两人快吃完时，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是倭国选手小林清志和松岛结衣。

　　他们没进店，就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

　　小林清志目光在罗明这桌停了停，没说话，转头跟松岛结衣说了句什么，两人离开了。

　　松岛结衣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和服，头发盘起，露出白皙后颈。

　　路过时，她朝店里看了一眼，正好和知更鸟视线对上。

　　两人对视一秒，各自移开。

　　弹幕立刻敏感：

　　“倭国那俩干嘛？刺探军情？”

　　“松岛结衣看知更鸟那眼神，有杀气！”

　　“怕什么，我们知更鸟一个打十个！”

　　“但人家资源好，听说租了最高级录音棚，还请了交响乐团伴奏。”

　　“我们也有罗明！无敌好吧！”

　　罗明付了钱，和知更鸟走出早餐铺。

　　街道尽头有栋白色建筑，上面挂着牌子：国运选手公共录音中心。

　　门口排着队，七八组选手在等。罗明看了一眼价目表。

　　普通棚：1000点/小时

　　高级棚：3000点/小时

　　顶级棚：5000点/小时

　　交响乐厅：10000点/小时

　　他手里刚好1000点。

　　“普通棚，一小时，够吗？”他问知更鸟。

　　“够。”知更鸟点头，“这首歌不需要复杂编曲，钢琴和人声主体就够了。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我也能搞定。”

　　“行。”

　　他们排队，等了一刻钟，轮到。

　　前台是个面无表情的机器人，刷卡，扣点，递来一张门卡。

　　“B-07号棚，使用时间一小时。超时自动续费，余额不足强制退出。”

　　罗明接过卡，和知更鸟走进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隔音门，有些门紧闭，有些门开着，能看见里面设备。

　　经过一扇开着的门时，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鼓点和电吉他嘶吼。

　　一个黑人选手正对着麦克风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

　　罗明加快脚步。

　　B-07在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

　　隔音玻璃那头是录音区，有架立式钢琴，一支麦克风。

　　这边是控制台，屏幕键盘一堆按钮。

　　罗明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

　　“开始吧。”他说。

　　知更鸟走进录音区，坐到钢琴前，试了几个音。

　　罗明在外面调设备，连接，设置参数。

　　这些操作很简单，都是傻瓜式的。

　　罗明一看就会。

　　一切就绪。

　　罗明按下通话键。

　　“准备好了吗？”

　　隔音玻璃那头，知更鸟抬起头，朝他比了个OK手势。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流出来。

　　罗明关掉了对外直播信号。

　　弹幕瞬间黑屏，只剩一行字：【选手已进入封闭创作阶段，直播暂停】

　　观众们炸了：

　　“啊啊啊看不到！”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VIP不能看的！”

　　“一小时，好难熬！”

　　“我去论坛撕逼，有人黑我老婆！”

　　“带我一个！”

　　录音棚里，时间过得很快。

　　知更鸟状态很好。

　　她弹琴，唱歌，偶尔停下，和罗明讨论某个细节，调整某个音节处理方式。

　　罗明给出意见，她点头，重来一遍。

　　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不到四十分钟，整首歌录完。

　　罗明听回放，挑不出毛病。

　　知更鸟的演唱完美复现了他记忆里那版，甚至多了几分独属于她的空灵质感。

　　“可以了。”罗明说。

　　知更鸟从录音区走出来，额角有细汗。

　　罗明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小口喝。

　　“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完美。”罗明说，“正赛用这首，稳赢。”

　　知更鸟笑了，眼睛弯起来。

　　“那走吧。”

　　他们离开录音棚，推开门，重新连接直播。

　　弹幕如洪水涌来：

　　“出来了出来了！”

　　“录好了吗？好听吗？”

　　“肯定好听！我老婆天下第一！”

　　“别吹，等正赛见真章。”

　　走廊里，他们迎面碰上另一组选手。

　　是两个小国选手，一男一女，看起来都很年轻，但脸色憔悴，眼睛里有血丝。

　　女生抱着文件夹，手指攥得发白，男生正在低声抱怨。

　　“歌词还是不行……旋律太普通了……这样上去必输……”

　　“那怎么办？只剩三天了……”

　　“我哪知道！早知道不参加这破比赛了……”

　　他们擦肩而过，抱怨声渐渐远去。

　　走出录音中心，罗明看了一眼余额。

　　不多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知更鸟。

　　“得赚点数了。”他说，“不然别说换房子，下顿饭都成问题。”

　　知更鸟点头：“怎么赚？”

　　“写歌，发布，让全球听众付费下载或者播放。系统抽成，我们拿点数。”罗明解释，“这是国运世界最快来钱路子，只要歌好，点数哗哗来。”

　　“那要发什么歌？”知更鸟问，“《希望有羽毛和翅膀》要留着正赛用，现在不能发。”

　　“当然。”罗明打开手机，调出之前整理歌单，递给知更鸟，“你看看，有没有觉得合适的。我们发一首单曲，试试水。”

　　知更鸟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歌单很长，一首接一首，有些歌名很直白，有些带着诗意。

　　她目光扫过，最后停在两个字上。

　　《遇见》。

　　她指尖顿住，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这首。”她说。

　　罗明凑过去看，有点意外。

　　“这首？这是首情歌，比较……安静。我以为你会选更燃的，或者更有技巧性的。”

　　“就这首。”知更鸟抬起头，眸子映着屏幕光，“庆祝我们在这个奇怪比赛里遇见。”

　　罗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就这首。”

　　两人没走远，又折回录音中心。

　　刚才那棚还没人用，罗明又续了一个小时，这次折扣只花了五百。

　　进棚，关门，关直播。

　　弹幕又黑了，观众嗷嗷叫。

　　“又关！又关！”

　　“这次录什么？不是正赛歌吧？”

　　“肯定不是，正赛歌要保密。”

　　“难道是新歌？这么快？”

　　“罗明高产似母猪！”

　　录音棚里，罗明把歌词和谱子写出来，递给知更鸟。

　　知更鸟坐在钢琴前，低头看谱。

　　她看了很久，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没立刻弹。

　　“怎么了？”罗明问。

　　“这歌词……”知更鸟轻声念，“‘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很温柔。”

　　“嗯，是首温柔的歌。”

　　“我唱的话，可能和原版感觉不太一样。”

　　“没事，按你的理解来。”罗明说，“你就是原唱。”

　　知更鸟抬眼看他，笑了。

　　“好。”

　　她手指落下。

　　前奏很简单，几个钢琴音符，清澈，干净，像清晨阳光穿过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