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看着那些愤怒的弹幕，懒得再看一眼。

　　他挥挥手，弹幕便直接散去。

　　而戴着小丑面具的主持人则是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龙国的罗明，你确定要选择知更鸟？”

　　罗明点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弹幕气炸了：

　　“给你一次机会，你居然还不悔改！”

　　“该死的，这是哪里来的混蛋，怎么就参加了国运比赛？”

　　“吾命休矣！”

　　“TM的，他还把弹幕关了！”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这种蠢货只会带着全国人一起被埋葬！”

　　罗明按下确认键。

　　小丑主持人歪了歪头，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弯起来，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真是让人欢愉呢！”

　　她抬起手，啪嗒一个响指。

　　舞台中央炸开一片柔光。

　　光芒里先探出一对翅膀。

　　不是鸟那样羽毛翅膀，而是两片小巧羽翼，从耳畔生长出来，银白色，泛着珍珠般光泽。

　　紧接着一个少女从光里走出来。

　　银白长发垂在肩侧，发尾微微打着旋。

　　一双翡翠绿眸清澈见底，像两块被溪水冲刷过的玉石。

　　头顶悬着一圈金色光环，就那么静静浮着。

　　眼尾贴了细碎水钻，随着她转头的动作一闪一闪。

　　最惹眼的是她颈间那道疤痕。

　　她穿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站定后微微提起裙角，朝罗明行了一个礼。

　　“你好，我是知更鸟。”

　　声音空灵，像风吹过空旷教堂里悬挂的钟。

　　罗明愣在原地。

　　他见过知更鸟。

　　在游戏里，在屏幕前。

　　但真实的她站在面前时，他才明白什么叫宇宙大明星。

　　不是那种包装出来的好看，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与从容，像一朵经历过风暴仍然盛放的花。

　　弹幕先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卧槽这谁？好好看！”

　　“这颜值碾压前面所有明星了吧？”

　　“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赢比赛？”

　　“就是！梅天后好歹有作品，这人谁啊？听过她唱歌吗？”

　　“我不管！我宣布我是她粉丝！”

　　“粉你妈个头，龙国要亡了你还粉！”

　　“罗明你糊涂啊！现在换还来得及吗？”

　　“换不了，确认了就锁死了。”

　　“完了完了完了。”

　　罗明懒得再看弹幕。

　　小丑主持人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走过来，凑近知更鸟左看右看，发出一声夸张惊叹：

　　“哇哦，龙国这次选了个漂亮宝贝呢。不过漂亮可不能当饭吃哦，知更鸟小姐，您会唱歌吗？”

　　知更鸟没生气，笑了笑：“会一点。”

　　“一点可不够。”主持人咯咯笑起来，后退两步，又打一个响指，“那么，祝你们好运。”

　　舞台消失了。

　　罗明眼前一花，脚下一空，再踩到地面时，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一个房间。

　　很小。

　　大概二十平米出头，墙壁刷成白色，有些地方已经泛黄。

　　左手边是一扇门，推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卧室，一张上下铺铁架床，床上铺着白色床单，枕头扁扁的。

　　卧室角落塞了一个衣柜，柜门关不严实，露出里面几个空衣架。

　　卫生间更小，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镜子倒是擦得挺干净。

　　热水器挂在墙上，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

　　客厅部分放了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台电脑、一个键盘、一副耳机。

　　厨房部分只有一个电磁炉、一口锅、一个电饭煲，调料只有盐和酱油。

　　罗明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有点恍惚。

　　知更鸟倒是很平静。

　　她走进卧室，伸手按了按上铺床垫，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堵墙，离窗户不到一米，采光很差，白天也要开灯。

　　弹幕又活过来了。

　　“这地方我认识！上一轮选手就住这儿！”

　　“对，那个肥婆也是从这里开始。”

　　“赢了能换大房子，输了就继续住。”

　　“就他们？赢？做梦吧。”

　　“那个什么知更鸟，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写不出歌就是死。”

　　“罗明你赶紧想办法啊！”

　　“想办法有什么用，脑子不行想什么都没用。”

　　罗明没看弹幕，把窗户关上。

　　房间太小，关了窗更闷，但至少外面那堵墙看着不烦了。

　　知更鸟坐到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抬头看罗明，等他开口。

　　罗明拉过椅子坐下，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面前坐着一个游戏角色。

　　不，不是角色，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会说话，会笑，会弯腰看屏幕。

　　“开拓者。”

　　知更鸟先开口了。

　　罗明一愣。

　　“不用拘谨。”她说，声音很轻，“坐下来好好说就行。”

　　罗明盯着她看：“你知道我是开拓者？”

　　知更鸟点头。

　　“知道。”

　　弹幕又开始刷了。

　　“开拓者？什么开拓者？”

　　“这女的说啥呢？”

　　“罗明脸都变了，这称呼有问题？”

　　“别管什么称呼了，赶紧干活！”

　　罗明没理会弹幕，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知更鸟没解释，只是看着他，很温柔。

　　“你来了，我就知道了。”她说。

　　“接下来要麻烦你了。”他说，挠了挠后脑勺，“说实话，我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知更鸟说，“拯救宇宙各个地方，对我来说都不是麻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罗明知道她不是在客套。

　　他想起她在某个星球上前线的记录。

　　不是站在后方唱歌慰问，是端着枪冲在第一线。

　　游戏pv里有出现过！所以罗明知道。

　　她就是这样的人。

　　罗明正要说什么，电脑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他自己亮的，是那种整个屏幕白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窗口。

　　窗口里只有一行字。

　　【下一轮比赛主题确认：希望】

　　【请于七天内提交一首原创歌曲，主题必须围绕“希望”展开】

　　【七天后将进行现场演出！】

　　【倒计时开始：167:59:59】

　　弹幕疯了。

　　“希望？这种时候给希望主题？”

　　“完了完了，最虚的主题，最不好写。”

　　“写好了燃爆，写不好就是一坨屎。”

　　“你觉得他们能写好？”

　　“不能。”

　　“那不结了。”

　　“龙国这次真要完了。”

　　罗明看着屏幕上那个词，眼睛亮了。

　　他转头看向知更鸟。

　　“希望么？那么…唱…《希望有羽毛和翅膀》？”

　　“这首歌正好是讲希望的。”罗明说，“真是很巧啊！你直接唱就行。”

　　知更鸟想了想，点头：“确实很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