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月华破碎,邪雾屠门
一晃便是一两个月过去。
夜月城的花灯散尽,祭月时漫城流淌的月华暖意悄悄沉淀,融入了街巷砖瓦,也浸进两人贴身戴着的幽月魂玉里。张乐萱发间那支淡紫月簪日日生辉,玉内流转的月光纹路愈发温润;张明轩胸前的平安玉牌贴着心口,时常透着一丝浅浅凉意,又被体温焐得柔和。
两个月的朝夕相伴与苦修打磨,两人的魂力都稳步暴涨。快九岁的张明轩,硬生生冲到了二十九级大魂师巅峰;十一岁的张乐萱,更是稳稳踏入三十七级魂尊境界,魂力底蕴越发浑厚,银发簪间那枚幽月魂玉,日日随她修炼流转着月华微光。
白日里,姐弟俩照旧在院中苦修切磋。张明轩武魂根基扎得稳,招式沉敛老练;张乐萱催动银月魂力,辅以第二魂技“月华凝躯”,攻防增幅铺展开来,一招一式温柔却藏着锋芒。你来我往间,把平日所学磨合得愈发通透。
傍晚,一家人围坐饭桌,灯火温软,饭菜飘香,闲话几句修炼日常。日子平淡安稳,温馨妥帖。本以为这般月下相伴、朝夕苦修的恬淡时光,会一直缓缓走下去——
就在今夜,月轮悄然隐入云层,整座夜月城微微震颤的那一刻,变故陡然生起。
夜色骤黑,乌云吞尽月华,张家宅院刹那被浓稠如墨的邪雾封死。
院内魂力狂炸而起——父亲张清河,七十四级魂圣,武魂银狼!黄、黄、紫、紫、黑、黑、黑七枚魂环轰然升腾,银毛覆体,狼啸裂空。第一魂技“狼影突杀”、第二魂技“银狼利爪”撕碎扑来的邪魂爪,周身狼形魂力凝成铁壁,死死挡在厅堂前。
母亲柳清瑶紧随而动,七十八级魂圣,武魂银月同宗!七圈魂环流转淡银光,皓月当空般的魂力铺开,月华屏障罩住家门,数道月刃飞斩而出,逼退两侧窜来的黑影。夫妻二人一攻一守,银狼悍勇、银月凝御,拼尽全力想护住身后一双儿女。
可来敌凶残至极,根本不是两位魂圣能挡。
为首三大邪魂师魂斗罗压阵——厉鬼愁,八十八级魂斗罗,武魂万魂幡!黑幡一展,无数怨魂哭嚎涌出,阴风蚀骨,冤魂缠锁银狼身形,硬生生吞掉大半月华防御;阴无面,八十七级魂斗罗,武魂魔蛆!黑雾里爬出密密麻麻的腐魂蛆虫,钻咬魂力屏障,蚀得柳清瑶的月防层层开裂;司空烈,八十九级魂斗罗,武魂冥雷!漆黑冥雷劈落,炸得院落梁柱崩碎,银狼护身罡气当场裂开大洞。
身后还跟着五名邪魂帝,从四面八方围堵封路,断了所有退路。
十一岁的张乐萱最先听见动静,心口瞬间揪紧,浑身汗毛吓得竖了起来。她脸色煞白,先前修炼的沉稳全都崩得一干二净,耳里灌满凄厉的打斗巨响,手脚止不住发颤——那是爹娘的武魂威压,在和无比恐怖的邪魂师死拼!
她不敢多想,吓得眼眶瞬间红透,跌跌撞撞冲出自己的房间,脚步都有些发软,一路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慌忙冲到隔壁弟弟的屋子。
八岁快九岁的张明轩早就被巨响吓懵了,小脸惨白,攥着胸口那枚幽月平安项链,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里全是恐惧,死死咬着嘴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别怕……别出声……快!”张乐萱的声音都在发抖,满是哽咽与慌张。她强撑着仅剩的镇定,一把攥住弟弟冰凉发抖的小手,指尖全是冷汗。
凭着从小到大记熟的老宅密道,她拽着吓傻的张明轩,跌跌爬爬钻进墙角隐秘的暗格。暗格狭小又憋闷,两人蜷着身子挤在里头。
张乐萱死死捂住弟弟的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响,自己也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胸膛。外面爹娘拼死厮杀的怒吼、邪魂师阴狠的怪笑、魂力炸裂的巨响一声声钻进来,每一下,都吓得她身子剧烈发抖,眼泪无声砸在手背上。发间那支幽月魂玉簪微微发颤,像在跟着主人一同恐惧、悲鸣。
狭小的暗格里,两个孩子紧紧挨在一起,被无边的害怕与绝望裹住,只能死死憋着气,听着那场撕碎整个家的血色厮杀,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张清河嘶吼着引爆部分狼魂本源,硬生生扑上去缠住万魂幡,利爪撕向幡面怨魂,浑身被冥雷炸得血肉模糊;柳清瑶倾尽毕生月华,把最后一道护身月光偷偷打入姐弟藏身的暗阁,又催动魂技缠住魔蛆黑雾,娇弱身躯硬扛滔天邪煞。
银狼长啸碎在冥雷之下,银月柔光湮灭在万魂悲哭里。两位魂圣燃尽性命,也只换来短短数息生机。
暗阁里,张明轩死死咬着牙攥紧拳头,浑身冰凉;张乐萱指尖掐出血痕,发间幽月魂玉簪剧烈震颤,像在为主人哀鸣。
外面的打斗声、炸裂声、悲鸣声,很快一点点沉寂。温暖的家、守护他们的父母、满院往日温情……尽数葬在这场邪魂师的屠戮里。
阴冷的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
那名邪魂帝贴着门框,声音又冷又阴,慢悠悠传进来:“找到你们了,小耗子。自己乖乖出来,还是我进去揪人?”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踹开,黑雾裹着腥臭的邪风灌进屋子,扫了一圈屋子,桌椅床铺都翻看遍,四下空荡荡,只在角落瞧见一点藏东西的痕迹,却压根没发现暗格在哪。
暗格里,张乐萱浑身绷得死紧,掌心沁满冷汗,死死捂住弟弟,心口狂跳得快要窒息。外面那道阴毒的目光一遍遍刮过暗格外壁,每多停顿一瞬,恐惧就沉甸甸压下来,姐弟俩连一丝呼吸都不敢放轻。
可身侧的张明轩,明明年纪最小,此刻却反常得万分冷静。他没发抖,没落泪,小脸惨白却半点慌乱不露,眼底通红不是怕出来的,是咬着牙憋住的恨意。整个人静静靠在姐姐肩头,脊背绷得笔直,任由姐姐捂着自己。
门外那名魂帝阴恻恻地失去了耐心,邪煞气息猛地暴涨,森冷的嗓音咬着狠劲砸进屋里:“藏?继续藏是吧!不肯出来,那老子就把这间屋子,整座宅院,全都夷为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