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斗罗绝世月华龙鸣,永夜归轩

第4章 ?以命相护,此生诀别

  漆黑的邪魂力在他掌心疯狂翻涌,阴冷刺骨的风压死死压在墙面,砖石都在微微震颤,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坍塌。

  暗格内的空气闷得快要凝固,浑浊、燥热,还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墙外,邪魂帝散出的戾气如潮水般汹涌,震得石壁簌簌落灰,细小的石屑落在肩头,冰冷刺骨。那句“将这里夷为平地”,像一柄冰冷钝重的刀,狠狠劈进这狭小逼仄的藏身之处,将最后一丝安全感劈得粉碎。

  张乐萱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掌心沁满冷汗,黏腻冰凉。她死死捂住弟弟的嘴,手臂紧紧箍住他瘦小的身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早已被绝望浸得通红,水雾模糊了视线,压抑的哽咽死死堵在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连喘息都带着破碎的痛。

  她拼尽一切,只想护住他。

  就在这份无边绝望快要将两人彻底碾碎时,身旁的张明轩轻轻动了。

  他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怯懦与慌乱,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尚且稚嫩的眼底,却压着焚心刻骨的恨,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微微凑近,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住姐姐颤抖的耳畔,用气声轻轻呢喃,声音哑得发颤,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字字坚定,带着撕心裂肺的认真:

  “姐姐……从前每一次,都是你牵着我的手。夜月祭逛灯会、挑玉饰、躲风雨,永远是你挡在我前面护着我。现在……换我来护住你了。”

  他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抚上心口,将那枚日夜贴着胸膛、被体温焐得温热的幽月魂玉平安项链摘了下来。冰凉的玉坠离开肌肤时,带起一丝微涩的凉意,那是她当初满心期许、亲手为他戴上,愿他一世安稳、无灾无难的念想。

  他小心翼翼地摊开她冰凉蜷缩的掌心,将温润的玉坠轻轻放进去,再一点点拢住她颤抖的手指,帮她死死攥紧,指腹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像是把所有未说出口的牵挂、所有想留住的平安、所有来不及兑现的陪伴,全都一股脑塞进了她手里。

  而后,他仰起稚嫩却无比倔强的小脸,鼻尖轻轻蹭过她哭湿的脸颊,温热的泪水沾在他皮肤上,带着此生最深的依恋与诀别,轻轻落下一个柔软又滚烫的吻。那一下,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千钧,藏尽了姐弟朝夕相伴的温柔,藏尽了不舍,也藏尽了他义无反顾、以命赴死的决绝。

  做完这一切,他眼底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一片沉静的坚定。

  他借着暗格机关,只悄悄推开一道堪堪容自己出去的窄缝,身形利落而瘦小,轻轻挤了出去。指尖轻轻一扣,暗格便严丝合缝地重新锁死,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有人离开过。

  里面的张乐萱刹那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瞳孔猛地炸裂,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开!她疯了似的伸手去推、去抓、去拍那冰冷石壁,喉咙里终于崩出破碎的呜咽,泪水汹涌砸落,打湿衣襟,可那道暗格已经死死闭合,只余下一道细若游丝的微光缝隙,将她与他,隔成生死两端。

  她死死攥着手心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平安玉,隔着冰冷厚重的石壁,死死望着外面那道瘦小、单薄、却异常决绝的背影。

  两道魂环骤然亮起!黄、紫,不算耀眼,却在这一刻亮得刺目。二十九级大魂师的魂力光焰硬生生暴涨,第一、第二魂技同时引爆,魂光大盛,紧紧裹住他周身,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义无反顾地直冲院落中央。紧随其后,潜藏在体内的外附魂骨轰然展开,莹白羽翼带着淡淡的月华光泽,映着天边残存的月光,破空飞掠而起,硬生生将满院邪祟的视线,全都死死牵在自己身上。

  刹那间,满院所有邪魂师的目光,尽数如寒刀利刃,狠狠钉在他单薄的身躯上。

  下一瞬,半空陡然炸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阴雷!是魂斗罗司空烈暗藏的冥雷余劲,带着蚀骨邪力,精准劈落,狠狠砸在骨翼之上——“轰隆!”

  雷光肆虐,邪力疯狂窜遍经脉,骨翼瞬间崩开数道焦黑裂痕,羽毛纷飞,散落半空。张明轩浑身剧烈一颤,魂力猛地溃散,再也支撑不住,像断线的石子,直直从高空重重坠落,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没等他挣扎起身,那名盯上他的邪魂帝早已闪身扑来,掌心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邪秽魂力,腥臭刺鼻,一掌雷霆万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精准狠绝,狠狠拍在他胸口!

  “抓到你了,小老鼠。”阴冷戏谑的嗓音,像毒蛇缠骨,冰冷刺骨,带着居高临下的残忍。

  “咔嚓——”一声沉闷而清晰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院落里格外刺耳。胸口骨骼轰然塌陷,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张明轩喉间一甜,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衣襟,刺目而惨烈。那双方才还盛满倔强与决绝的眸子,艰难抬起,最后遥遥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望向藏着姐姐的方向。

  眷恋、不舍、安心、释然……万千情绪凝在眼底,一点点沉淀,而后视线缓缓涣散,生机飞速抽离,小小的身躯软软垂落。

  可就在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一缕极淡、极柔、无人察觉的微光,悄然缠上他摇摇欲碎的神魂,悄无声息护住了他快要碎散的意识,隐入躯壳深处,静谧无声。别说在场一众邪魂师,就连三大魂斗罗、那名出手的邪魂帝,也未曾分毫察觉。

  而暗格那道细如发丝的缝隙里——

  张乐萱整个人像被冻在了冰窖里,浑身僵直,连指尖都绷得发疼,血脉像是凝固不动。那双素来温润含光、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死死钉在外头那道单薄的身影上,一瞬都不敢挪开,一瞬都不能挪开。

  泪水早就崩了闸,滚烫地砸落,顺着下颌、脖颈往下淌,浸透衣襟,也浇凉了那颗快要碎掉、滴血的心。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牙关死死咬着,唇瓣都被硌出血痕,腥甜在口中弥漫,却连一丝哽咽、一丝声响都不敢漏出来——生怕一丁点动静,就会被外面的邪祟察觉,就会彻底辜负弟弟用命换来的这一线生机。

  她眼睁睁看着他决然冲出,看着两道魂环炽亮、骨翼展开,小小的身躯飞向漫天邪祟;眼睁睁看着那道漆黑阴雷轰然劈落,炸碎他的羽翼,碾碎他的腾空之势;眼睁睁看着邪魂帝那一掌狠绝拍下,听见那声骨裂闷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剜着她的耳膜,剜着她的心;更眼睁睁望着他呕出鲜血、胸口塌陷,最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遥遥望向门口、望向藏着她的方向——那一眼,藏着告别,藏着安心,藏着这辈子所有没说出口的依赖、温柔与守护。

  每一幕,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痉挛抽搐,疼得近乎窒息。

  掌心死死攥着那枚还带着他余温的幽月平安玉坠,玉面冰凉,硌得掌心生疼,泛起红痕,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那一瞬间,整颗心像是被生生剜空、撕碎、碾烂,连呼吸都带着碎血的疼,窒息到快要昏死过去。

  可她只能死死憋着,把所有崩溃、绝望、撕心裂肺的悲恸、滔天恨意,全都死死咽回喉咙里,咽进心底最深处。

  不敢哭,不敢喊,不敢动。

  只能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生生看完他以命赴死的全过程——看着她从小护到大、捧在手心疼的弟弟,把最后所有温柔、所有温暖、所有生的希望,全都硬生生、毫无保留,留给了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