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羽伴月,少年同行
一路安稳回到夜月城张家府邸,卸下满身风尘与疲惫。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洗去山林戾气与炼化残留的酸痛,身心彻底放松下来,沉沉安心歇息。
次日次日清晨,薄雾散去,晨光落满张家庭院。
张明轩早早起身,一身劲装利落,正潜心磨合刚得的羽翼外附魂骨,半米长的淡金羽翼雏形骤然展开。
魂力生涩难控,他屡屡失衡,一次次摔倒磕碰,反复尝试皆是狼狈收场。满头汗水之下,少年忍不住暗自感慨,羽翼魂骨远比魂技更难掌控。
张乐萱从廊下,缓步走出小轩要不要帮忙?我能帮你快速掌握外附魂骨。
真的吗乐萱姐、
嗯嗯
张明轩飞行笨拙不堪,身形摇晃如醉,四处磕碰乱撞。张乐萱一边轻笑指点,一边以月光射线刻意干扰,逼他在跌撞中熟悉飞行力道。
在她耐心指引下,张明轩慢慢调整呼吸与魂力分配,把控重心、均衡扇动、分流气力。
十余日朝夕打磨,他终于彻底掌控外附魂骨。
再度清晨,张明轩振翅升空,双翼舒展流畅,悬停、转向、俯冲行云流水。
他俯冲落至石桌前,一拳轻落,力道收放自如,痕迹浅淡却暗藏威力。
“我练成了!”少年眉眼发亮,难掩欣喜。
往后数月,二人日日庭院修练切磋。
刚刚开始张明轩被压着打后来轩渐渐摆脱被碾压的窘境,羽翼攻防、身法机动完美弥补短板,战斗意识愈发凌厉;张乐萱倾囊相授对战技巧、控力破绽、近身取舍,姐弟二人默契渐深。
落日晚霞之下,切磋落幕。
张乐萱温柔颔首,小轩进步挺快的同等级我完全不是你对手
晚风轻拂,庭院静谧,片刻安稳,温柔绵长。
数月后的夜月祭
晚风裹着满城细碎的银辉,漫过整个夜月城的街巷屋舍。檐角悬着的银月花灯被风拂得轻轻晃悠,暖融融的光絮落满青石板路,护城河面上漂着层层叠叠的荷月灯,烛火微光被水波揉碎,像撒了一河晃荡的碎月光,连城墙砖缝里都漾着淡银柔光,那是百年前月系封号斗罗留下的月华余韵,后经一代代魂师维系,成了夜月城独有的夜景。
这座城本是无名中小城镇,百余年前夜月山脉魂兽暴动,生灵涂炭,全靠那位月系封号斗罗以自身月华魂力浇筑城墙,护住满城百姓,又清扫山脉外围魂兽,城镇才得以留存,此后便更名夜月城,每年今日,便成了专属的夜月祭,感念先辈庇护,也共赏满城月华。特意设定了一个节日夜月祭。
历经百年猎杀,夜月山脉的千年魂兽早已稀少,张乐萱的第一、第二魂环,便是在这山脉中猎取,夜月山脉与这座城,有着解不开的牵绊。
八岁多的张明轩,身形比张乐萱底了一个头,眉眼间已透着远超同龄孩童的沉稳早熟,没半分孩童的跳脱喧闹。他安安静静站在十一岁的张乐萱身侧,头顶堪堪只到她肩头往下,生生矮了半个头,却依旧脊背挺得笔直,像棵刚冒尖却坚韧的小树苗。小手悄悄攥着衣摆边角,指节微微用力,没像街边其他孩童那样蹦跳嬉闹、追着花灯跑,一双清亮的墨眸安安静静扫过沿途流光,眼底藏着与年纪不符的内敛,唯有偶尔扫过花灯时,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好奇。
身旁的张乐萱,穿着一身绣着浅淡弯月纹的素白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轻扫地面,长发用一支莹白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周身不自觉萦绕着淡淡的月华柔光,与满城银辉相融。她身形已然渐渐舒展,少女的清秀温婉藏在柔和的眉眼间,走路特意放慢脚步,步子轻缓,全程迁就着身旁矮半个头的小家伙,生怕走快了他跟不上。路过挂满灯谜的木架时,她微微垂眸,视线刚好落在张明轩柔软的发顶,指尖轻轻抬起,动作轻柔地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细碎花灯纸屑,语气温软得像晚风:“慢些走,街上人多,别挤散了。”
沿途满是热闹光景,街边摊贩摆着鎏金月华糖人、缀着银线的祈福玉佩,还有现做的桂花糕、月光酥,香气混着晚风飘满街巷。来往行人笑语盈盈,不少年轻魂师抬手引着细碎月光嬉戏,指尖流转的银辉与花灯交映,更添节日氛围。张明轩微微侧头,看张乐萱柔和的侧脸,他喉间轻轻动了动,酝酿了片刻,才抬起小手,指向护城河中央那盏最大的逐月灯,声音清亮,却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又不失沉稳:“乐萱姐,你看河中央,那盏逐月灯,好好看。”
张乐萱顺着他肉肉的小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中央那盏圆月花灯缓缓浮动,灯身雕着缠枝月纹,银辉倾泻而下,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银纹。她忍不住弯起眉眼,嘴角漾出温柔的笑意,干脆放慢脚步,微微蹲下身,让视线与他齐平,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语气温柔又宠溺:“喜欢?待会儿咱们逛完街边铺子,就去河边,也放一盏属于我们的宵灯,好不好?”
晚风轻轻撩起她的裙摆,淡淡的月华魂力不自觉从她周身散开,连带着张明轩身边都染了层浅淡银晕,暖乎乎的。少年感受着身旁这份温和的气息,紧绷的小身子渐渐放松,早熟的心绪安安稳稳落定,不再攥着衣角,也不再东张西望,乖乖跟在她身侧,小步跟着她往前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被满街月色花灯拉得长长的,融进了夜月祭最温柔的夜色里。
走了片刻,张明轩终究是藏不住孩童的欢喜,悄悄伸出小手,攥紧了张乐萱温软细腻的手,掌心贴着掌心,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借着满街花灯的暖意,他小步拽着她往前轻跑,袖口被晚风掀得轻轻飘起,平日里沉稳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不加掩饰的孩子气,墨眸亮闪闪的,像落了星光:“乐萱姐,咱们去前边看看!”
张乐萱被他拽着往前走,也不恼,顺着他的力道加快脚步,另一只手轻轻护着他,怕他被街边摊位撞到,柔声叮嘱:“慢点儿跑,别着急,小心摔着。”
两人很快停在一间精致的临街小铺前,铺面挂着淡紫色的纱帘,柜里摆的全是夜月城独有的幽月魂玉雕琢的物件,发簪、手串、手镯、项链样样齐全,件件精致。那玉石产自夜月城旁的月辉湖底,深埋百年方成,通体透着清雅淡紫,玉纹里像是藏着流转的细碎月光,握在手心便有温润之感,是夜月祭最受欢迎的信物。
张明轩仰着小脑袋,目光仔仔细细扫过柜里一排排玉簪,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认真挑选,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小手指向一支纹路最柔的幽月簪。那簪子通体淡紫,簪头雕着半弯细月,玉纹流转,看着温婉雅致,他抬眸看向铺子里的老板娘,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的认真:“漂亮姐姐,我要这支簪子。”
老板娘笑着俯身,拿起簪子递到他面前,温声道:“小弟弟好眼光,这支幽月簪正好四十金魂币。”
张明轩攥着自己攒了许久的零花钱,小心翼翼递过去,接过簪子,转手就举到张乐萱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神亮晶晶的:“乐萱姐,送给你,你戴上最好看。”
张乐萱接过簪子,指尖抚过温润的玉面,心头一暖,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欣喜与温柔:“谢谢小轩,姐姐很喜欢,小轩都舍得给姐姐送这么好看的礼物,那姐姐也送一个给小轩。”
说罢,她看向柜台,仔细挑了片刻,选了一枚小巧圆润的平安扣幽月项链,平安扣玉芯里月华缓缓流动,看着温润细腻,握在手心温温的。她拿起项链,轻轻绕在张明轩脖颈间,帮他系好绳结,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平安扣,语气温柔又郑重,满是期许:“这个平安扣就送给小轩,求岁岁平安,无灾无难,以后每一年的夜月祭,小轩都要跟着姐姐一起逛,好不好?”
张明轩抬手摸了摸胸口温热的平安扣,小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是他平日里极少有的模样,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好,以后每年都跟乐萱姐一起。”
两人又在城中逛了许久,街边的杂耍表演引得行人阵阵喝彩,张明轩站在张乐萱身前,仰着脑袋看得入神,偶尔会拉着张乐萱的手,指着表演小声跟她分享;后来又到河边放宵灯,张明轩握着笔,一笔一划在灯上写下小小的心愿,张乐萱握着他的小手,陪他一起将宵灯放入河中,看着灯随着水波漂向远方。
一路逛着,笑着,玩到深夜,街巷的花灯渐渐稀疏,满城银辉依旧温柔。张明轩玩得有些累了,小脑袋偶尔会靠在张乐萱胳膊上,却依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张乐萱轻轻揽着他的肩,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两道身影在夜色中相依,满是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