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碑刻血色,余生为仇
那按住张明轩的邪魂帝冷声收手,
可惜了,魂骨已经彻底融合了。
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倒地轮廓,沉声急报:“老大,小老鼠揪出来解决了!
嗯撤把!再耗下去,城主府守军、城内强者闻声赶来,咱们想脱身就难了!”
厉鬼愁指尖一收,万魂幡黑雾猛地敛住戾气;司空烈压下残留冥雷,阴无面也撤去周遭邪秽。三人深知夜月城还有魂斗罗坐镇,多留一瞬便多一分凶险。
一声令下,三道魂斗罗携五名魂帝身形如鬼魅掠动,黑雾一卷,当即抽身隐入沉沉夜色,转眼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死寂。
暗格那道细缝之后——
张乐萱死死贴着冰冷石壁,泪早已哭干,浑身抖得几乎瘫软。她亲眼看着他们弃下弟弟的身子,利落抽身离去,心口像是被碾成碎末。
她攥紧掌心那枚幽月玉坠,咬得唇瓣渗血,喉咙里堵着千斤剧痛,连一丝哽咽都不敢发。
门外,是弟弟用命护住的死寂空荡;门内,是她生生熬着蚀骨悲恸,是弟弟用命换来的她生的机会。
不知熬了多久,几分死寂,或是几刻漫长到极致的时辰。
外头的阴风散了,邪秽的戾气彻底褪入夜色,整座张家宅院,只剩满地血色狼藉与沉到骨子里的空寂。
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暗格缝隙,终于被轻轻推开。
张乐萱脚步虚浮得像踩在刀尖上,浑身脱力,眼底的泪水早已流干,脸颊泪痕斑驳,发白的唇瓣还留着死死隐忍咬出的血印。她一步一顿,恍若失了魂魄,缓缓走到静静躺倒在地的张明轩身旁。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少年染血、冰冷的脸颊,声音碎得像被风揉烂,低低呢喃,字字泣血:
“你说要护我……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醒醒好不好……我们回家……回从前爹娘还在、回到夜月祭那天好不好……”
哽咽堵在喉间,每一个字,都扯着心口溃烂的疼。
满地血色凝透青砖,夜风卷着残碎的血腥味,刮得人心头发寒。
张乐萱跪坐在张明轩冰冷的身侧,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染血的衣襟,泣声早已哑得发不出调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具浸满悲恸的空壳。
白发垂肩的穆恩缓步立在一旁,浩瀚如龙的威压尽数敛去,只剩满心悲悯。他望着眼前残破的宅院、陨落的双亲,还有以身赴死的少年,眼底龙眸深处,掠过一丝沉痛的自责。
他先是抬手,一道温润磅礴的金色龙魂力轻轻铺开——周遭残留的邪秽黑气瞬间被涤荡干净,暗中藏匿、没来得及撤走的零星邪魂余孽,顷刻间灰飞烟灭,彻底断绝了再有人回来加害她的隐患。
随后,穆恩缓步蹲下身,苍老却温和的掌心,轻轻覆在张乐萱颤抖的肩头,声音沉缓,带着能安人心神的力量:“孩子,莫再伤怀。恶人已散,此地再无危险了。”
穆恩看出张乐萱根骨奇佳,魂力底蕴醇厚,又惨遭灭门孤苦无依。
接着,他柔声安抚几近崩溃的张乐萱:“你的血海深仇,我记下了。今日这批邪魂余孽,我会亲自追查到底,肃清踪迹,替你全家讨回公道。”
老人家抬手,柔和的魂力轻轻托起失魂落魄的张乐萱,替她拭去脸上干涸的血与泪,轻声道:“孩子,和我去往史莱克。那里是世间最安稳的净土,会护你长大,教你变强。将来有一日,既能守住自己,也能为亲人、为弟弟,报仇。”
听完那句“报仇”的承诺,张乐萱猛地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死寂里猛地烧起一簇赤红的执念。她抓着穆恩的衣袖,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哑得碎成刀片:“前辈……您能帮我报仇?那您能不能……让我快点变强?强到能亲手撕碎那些邪魂师!”
穆恩望着她眼底淬血的恨意与孤勇,缓缓颔首,声音沉定:“可以。我会引你走最顶尖的修炼路,给你旁人求不来的资源与底蕴。”
之后,穆恩亲自出手,以魂力敛去三人尸身戾气,寻了宅院后方一处向阳干净的土坡,
张乐萱亲手立起三座青石墓碑,雕刻上碑文字
第一座:【家父:张清河之墓】
第二座:【家母柳清瑶之墓】
第三座:【弟弟张明轩之墓】
三座墓碑静静立在荒草之间,青石映着残月,冷得人心发
三座墓碑静静立在荒草之间,清冷的残月洒下微光,落在冰冷的青石上,寒意直透人心,叫人忍不住心生颤栗。
张乐萱跪在碑前,重重叩首,额头磕在泥土里,沾满了尘沙与细碎的草屑,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像是要把满心的悲恸与不甘全都砸进土里。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爹娘的墓碑,目光转而死死钉在弟弟那座额外刻着“护姐存生”四字的墓碑上,那四个字像一把尖刀,一遍遍剜着她的心口,疼得她几乎窒息,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良久,她缓缓起身,裙摆沾着泥土与草屑,身形单薄却挺直如松,转过身望向身旁的穆恩,眼底再无半分孩童的柔弱与悲戚,只剩彻骨的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好,我答应您。我去史莱克,给那个叫贝贝的孩子做童养媳。往后我安分守礼,潜心修炼,一辈子守着史莱克、守着他。只求您能兑现承诺——彻查邪魂师余孽,屠尽所有仇敌,替我张家满门、替我弟弟,血债血偿!”
穆恩望着这不过十一岁的姑娘,硬生生把自己一生的宿命当作筹码,心口掠过浓重的愧疚与不忍,良知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阵阵发疼。他本不愿以这般条件裹挟一个孤女,可一念及史莱克的未来,一念及贝贝的血脉传承与学院百年大局,他终究咬咬牙,压下心底那丝恻隐,眼神沉了沉,郑重其事地点头,声音厚重而坚定:“好。我应允你。此生必为你张家,清算所有血仇。
月色愈发寒凉,清冷的光洒在身后三座孤零零的墓碑上,那一方小小的土坡,从此成了张乐萱这辈子最深的执念,也是最沉的枷锁。
前路漫漫,再无归途,她从此再无家人,无依无靠,只剩蚀骨的恨意、沉甸甸的承诺,与一身不得不逼着自己变强的孤勇,孤身踏上前往史莱克的漫漫长路。
张乐萱一走,墓园里张明轩的躯体忽然被一道莹白柔光裹得严严实实,下一瞬便凭空消散,没了半点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