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坡曼想起陈老头说的话。

　　有人用能力杀了妹妹，然后把死亡本身钉在她身上。

　　看来和麦丽斯查到的是同一个人。

　　“那五个人什么来路？”

　　麦丽斯摇头：“我只能看到痕迹，看不到身份。五个人的能力都不弱。其中一个擅长空间类能力，监控画面闪烁就是他干的。他扭曲了摄像头周围的时空，让画面断断续续。”

　　“还有一个擅长精神控制。你妹妹就是被他控制的。”

　　“第三个能力是掩盖。他负责把所有人的痕迹藏起来，不让别人追踪。我能查到这些，是因为他的掩盖能力被我强行破开了。但破开之后我只能看到模糊信息，看不清具体。”

　　“第四个和第五个……”麦丽斯犹豫了一下，“第四个是辅助型，负责给其他人充能。第五个是防御型，防止被人发现。”

　　苏坡曼站起来：“找出他们。”

　　麦丽斯也站起来，银色眼睛恢复正常。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主人，我尽力了。那个掩盖能力太强，我破不开第二层。我只能查出有五个人加一个主谋，查不出他们是谁，在哪。”

　　苏坡曼看着她。

　　麦丽斯往后退了一步：“真的，主人，我没骗你。那个掩盖能力跟我追踪能力是同源的，他比我强两个等级。我能破开第一层已经是极限了。再强行破，我脑子会炸。”

　　沉默了几秒。

　　苏坡曼问：“还有其他类似能力的人吗？能追踪，能卜算，能找到隐藏目标的那种。”

　　麦丽斯想了想：“有。我认识一个，能力是卜算。不是追踪痕迹，是推算未来和过去。他能看到已经发生的事情，比我的能力更直接。”

　　“他在哪？”

　　“不确定。但他每个周五晚上会去城南那个地下赌场。他好赌，每次都输，每次都去。”

　　苏坡曼看了一眼日期。周五。

　　今天就是周五。

　　他拎起麦丽斯，飞出学校，往城南方向去。

　　地下赌场在一栋烂尾楼下面。

　　入口是个生锈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光头大汉，看见有人从天上飞下来，转身就跑。

　　苏坡曼没理他们，直接撞开铁门走进去。

　　里面很大，烟雾缭绕，几十张赌桌，几百个人。

　　老虎机声音叮叮当当，有人赢钱在欢呼，有人输钱在骂娘。

　　苏坡曼走进来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

　　荷官手里的牌掉了。

　　赌客手里的筹码洒了。

　　有人钻到桌子底下，有人往后门跑，有人直接瘫在椅子上动不了。

　　苏坡曼扫了一眼全场。

　　角落一张牌桌旁边，一个胖子正慢慢往桌子底下滑。

　　那胖子大概四十多岁，光头，圆脸，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条大金链子，看起来像个暴发户。

　　苏坡曼走过去，把胖子从桌子底下拽出来。

　　胖子两百多斤，被苏坡曼一只手提着，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

　　“超……超人……我没犯法啊……我就是赌个钱……”

　　苏坡曼掏出宝石。

　　胖子看见那颗暗红色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别别别！你别拿那东西碰我！我帮你！我什么都帮你！你让我算什么都行！你别控制我！”

　　苏坡曼把宝石按在他额头上。

　　胖子惨叫，两百多斤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几秒钟后，他安静下来，跪在地上，眼神变得温顺。

　　“主人。”

　　苏坡曼低头看他：“名字，能力。”

　　“周大福。能力是卜算。能看到过去未来任何时间点发生的事情。看得越远越模糊，最近几天的事情能看得很清楚。”

　　苏坡曼拎起他：“干活。查出杀我妹妹的人是谁。”

　　周大福点头，闭上眼睛，胖脸上肌肉开始抽搐。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像在跟什么人说话。

　　过了一分钟，他睁开眼睛，脸色很难看。

　　“主人，我只能看到五团黑影。他们的命运线被另外一个人全部遮住了。那个人……很强。他的命运线是黑色的，我碰一下就会反噬。”

　　苏坡曼脸色沉下来。

　　又是这样。

　　陈老头治不了，说死亡规则太强。

　　麦丽斯查不到，说掩盖能力太强。

　　周大福算不出，说命运线被遮挡。

　　那个身上带着死亡气息的人，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强。

　　苏坡曼拎着周大福飞出赌场，落在楼顶上。

　　夜风吹过来，很凉。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那些灯光密密麻麻，像地上铺了一层碎金子。

　　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

　　凶手很有可能就藏在其中一盏灯下面。

　　苏坡曼把周大福放下来：“继续查。查不到凶手就查别的。”

　　“查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些人能追踪、能卜算、能找到隐藏目标。”

　　“我要把所有有搜寻能力的人全抓过来，一个一个查，查到找出凶手为止。”

　　周大福跪在地上磕头：“是，主人。我这就查。”

　　周大福盘腿坐在楼顶地面上，闭着眼睛，两只胖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他嘴里开始念叨，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苏坡曼站在旁边看着。

　　麦丽斯蹲在一边，不敢出声。

　　周大福额头冒汗，胖脸上的肉开始抖动。

　　他的能力发动时，眼球会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像在做梦。

　　双手慢慢抬起来，手指在空中画圈，每画一圈，空气里就会出现一条细细的金色光线。

　　那些光线很淡，像蜘蛛丝，在夜风里飘摇。

　　周大福嘴里念的词变了，从含糊不清变成有节奏的重复。

　　苏坡曼听出来了，他在念一个词——找人，找人，找人。

　　金色光线越来越多，从几十条变成几百条，从几百条变成几千条。

　　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向四面八方延伸，穿过楼顶，穿过城市，穿过云层，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周大福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那种抖，是能量消耗过大那种抖。

　　他的胖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发紫，像被冻僵了。

　　“找到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金色光线瞬间收拢，从几千条缩成三条。

　　三条缩成一条。

　　最后在周大福面前凝聚成一个金色光点，悬在半空，像一颗小星星。

　　周大福睁开眼睛，大口喘气。他指着那个金色光点：

　　“主人，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拥有搜寻类能力的人。全球一共四十七个。其中四十四个离太远，我只能感应到大概位置。另外三个……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