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坡曼落在那所学校门口。

　　校门紧闭，铁栅栏上还挂着欢迎新同学的红色横幅，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保安室没人，保安早跑了。

　　整个校园空荡荡，学生全被疏散了。

　　他走进教学楼，沿着楼梯往上走。

　　脚步声在空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妹妹跳楼那个位置在天台。

　　苏坡曼推开门，天台很开阔，地面铺着灰色防水涂料，边缘围着半人高栏杆。

　　他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地面已经清理过了，没有血，没有痕迹，只有一圈白色粉笔线，画出一个蜷缩的人形。

　　苏坡曼蹲下来，手指摸着地面那圈粉笔线。

　　人形很小。

　　妹妹本来就不大，十八岁，一米六，很瘦。

　　他每次让她多吃点，她都说怕胖。

　　他站起来，开始检查天台。

　　角落有个监控摄像头，镜头对着楼梯口。

　　他走过去，顺着线路找到主机房。

　　机房在一楼保安室旁边，门锁着，他一巴掌拍开。

　　里面三台显示器，一台主机，硬盘还在转。

　　苏坡曼调出当天录像。

　　画面从下午四点开始。

　　走廊没人，楼梯没人，天台门关着。

　　四点十二分，画面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那种闪烁，持续不到半秒。

　　然后天台门开了。

　　没有人推门。门自己开的。

　　接着画面又闪了一下。等画面恢复，妹妹已经站在天台上了。不是走上来的，不是跑上来的，是突然出现的。

　　前一秒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后一秒她就站在那里。

　　她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摄像头，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她转过头，朝摄像头方向看了一眼。

　　苏坡曼按下暂停。

　　妹妹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伤心，不是绝望。

　　就是没有表情，像一张白纸。

　　眼睛看着摄像头，但瞳孔没有焦点，像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画面第三次闪烁。

　　妹妹从栏杆上翻下去，消失了。

　　苏坡曼把录像从头放了三遍。

　　没有第四个人出现过。

　　没有推搡，没有挣扎，没有人在她身后。

　　她就是凭空出现在天台，站了两分钟，自己翻下去了。

　　但那个画面闪烁不对。

　　正常监控不会闪。

　　那不是电压问题，是某种能力干扰了电子设备。

　　有人来过，有人站在摄像头前面，但能力让摄像头拍不到他。

　　苏坡曼把硬盘拆下来装进兜里，飞出学校。

　　他落在一栋海边别墅门口。

　　别墅很豪华，白色外墙，落地玻璃，门口停着一辆粉色跑车。

　　院子里有个游泳池，水很蓝，旁边躺椅上放着半杯鸡尾酒。

　　苏坡曼撞碎落地窗进去。

　　客厅里，一个女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二十七八岁，金色长发，穿着红色比基尼，脚上踩着透明高跟鞋。身材很好，走路的姿势像在走T台。

　　她看见苏坡曼撞碎窗户进来，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脸上堆起笑容。

　　“哎呀，什么风把我们大英雄吹来了？”

　　苏坡曼走过去，一把抓住她胳膊，拖着她往外走。

　　女人尖叫：“你干嘛！你轻点！我胳膊要断了！”

　　苏坡曼把她扔在院子里草地上。

　　女人揉着胳膊，抬头看他，眼神又委屈又妩媚：“苏坡曼，你吃错药了？就算你性格大变，也不能对我这样吧。我可是女人，你能不能温柔点？”

　　苏坡曼掏出宝石。

　　女人看见那颗暗红色石头，脸色瞬间变了。

　　她往后缩了两步，声音发抖：“你……你拿那东西出来干嘛？”

　　“麦丽斯，你的能力是追寻踪迹。只要接触过的地方，你都能找到源头。”

　　麦丽斯勉强笑了笑：“那又怎样？我这些年又没犯法，我就是帮人找找丢的东西，赚点生活费——”

　　“你卖过我的情报。”

　　麦丽斯笑容僵住。

　　苏坡曼蹲下来，跟她平视：“三年前，有人花两千万买我的行踪记录。你接了这单生意。你把我每天飞过哪些地方，在哪个城市停留过，几点几分经过哪里，全卖了。”

　　麦丽斯脸白了，嘴唇哆嗦：“我……我那是……”

　　“那是什么？你卖了两百万。”

　　麦丽斯眼泪掉下来：“苏坡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缺钱，我欠了赌债，那些人威胁要杀我，我没办法……”

　　“两百万。你卖我的信息只收了两百万。”苏坡曼声音很平静，“我只值两百万，麦丽斯，你开价太低了。”

　　麦丽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你饶了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帮你找任何人，任何东西，我免费给你干一辈子！”

　　苏坡曼不说话，只是把宝石按在她额头上。

　　麦丽斯惨叫一声，身体抽搐，比基尼带子崩开了她也没感觉。

　　几秒钟后，她瘫软下来，再抬头时，眼神变得温顺。

　　“主人。”

　　苏坡曼站起来：“穿上衣服，跟我走。”

　　麦丽斯跑上楼套了件T恤和短裤，光着脚跑下来。

　　苏坡曼拎着她后领飞起来，几分钟后落回学校天台。

　　麦丽斯蹲在地上，手指摸着地面那圈粉笔线。

　　她的能力发动时眼睛会变成银色，像两颗水银珠子在眼眶里转。

　　“这里……有很多痕迹。”

　　“说清楚。”

　　麦丽斯闭着眼睛，手指在地面上慢慢移动：“你妹妹的痕迹很清晰。她在这里站了很久，大概两到三分钟。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害怕那种快，是……被控制了那种快。”

　　“什么意思？”

　　“有人操纵了她的身体。她本人可能没有意识，或者有意识但动不了。她的身体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走到边缘的。”

　　苏坡曼闻言，攥紧拳头。

　　麦丽斯继续摸地面，银色眼睛越发明亮：“还有别人的痕迹。五个，不对，六个。五个很清晰，一个很模糊。”

　　“五个凶手？”

　　“五个人的痕迹很集中，他们在这里站过，围成一个圈。你妹妹站在圆圈中间。他们发动了某种集体能力，需要五个人同时施法。”

　　苏坡曼眼睛红了：“那个模糊的呢？”

　　麦丽斯皱眉，手指在地面上来回摸了好几遍：“那个……很奇怪。他身上全是死亡气息。”

　　“不是死了，是带着死亡。他走过的地方，活人的痕迹会被抹掉，只剩下死气。我能感觉到他，但抓不住他。”

　　“死亡气息？”苏坡曼皱眉。

　　麦丽斯继续道：“像……像一个活人身上披着一件死人衣服。”

　　“他本人是活的，但他周围缠绕着大量死亡能量。这种人不应该存在。活人承载不了那么多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