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晋升
新皇此时坐在御座上,正看着兵部送来的军饷筹备清单,眉头紧锁,面色不悦。
朝廷要出兵征讨鞑靼,还差军饷数百万两,可如今国库空虚,各地藩府、勋贵世家捐银又甚少,远远不够军饷所需,这让新皇颇为头疼。
就在这时,司礼监掌印太监洪锦捧着贾芸与林如海联名的奏折走了进来,躬身道:
“陛下,大喜啊,林大人有新的奏折呈上,围城的倭寇被忠武校尉贾芸全歼。”
新皇闻言,脸色也是一喜,他一直在心中挂念着林如海的安危,他放下手中的清单,道:
“快呈上来。”
洪锦将奏折递到新皇手中,新皇打开奏折,仔细看了起来。
起初,他的面色还算平静,可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当他看到有人勾结倭寇打开苏州城城门,更是怒不可遏,猛地将奏折拍在桌上,怒吼道:
“竖子!竟敢如此大胆!”
洪锦吓得连忙跪地,不敢出声。
新皇站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眼中满是怒火:
“王坤身为朕的子民,竟胆敢勾结倭寇,里应外合,犯我大周国土,残害我大周百姓,此等不忠不义,狼心狗肺之徒,朕定要将其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许久,新皇才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洪锦,沉声道:
“查!立刻彻查,等到贾芸将其押送到神京以后,立刻将其打入天牢,严加审问,看看他背后还有何人指使,凡是与他勾结之人,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奴才遵旨!”
洪锦连忙应声,转身去安排锦衣卫彻查。
新皇重新拿起奏折,继续看了起来,当看到贾芸剿灭倭寇,安抚乡邻,还说要将查抄王家的财物悉数一同与王坤押送至神京,财物清单上的数字颇为可观时,面色才稍稍缓和。
他立马又将洪锦喊了回来:
“你要多安排些人,一路前去接应,路上万万不可出意外,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洪锦刚出门又被新皇刚回头,听到他的叮嘱,他跟在新皇身边多年,自然知道新皇在意的是什么。
要知道现在新皇心中最为关心的便是出征鞑靼的军饷问题,他派林如海去江南整顿盐政便是怀了几分抄家取财的心思。
如今贾芸将王家的财务尽数押送回京,可算是了他一块心病。
新皇之所以执着于出征鞑靼,是因为太上皇。
太上皇在位之时曾经三次主动出征鞑靼,每一次都是惨败而归。
新皇想要证明他比他父亲更强,更有资格坐在这个皇位之上,因此自从他登基以来,一直在谋划着出征鞑靼的计划,连后宫都没有去过几回。
他又接着看到贾芸的奏折,不禁为自己又发掘了一个可用之才而感到开心。
要知道按照林如海的说法,贾芸在江南,屡立奇功,剿灭倭寇,保境安民。
如今又将缴获的财物悉数上交,这般大才之人,实属难得。
新皇心中清楚,之前兵部上书之人背后站着的是三皇子,三皇子要求贾家捐银五十万两,摆明了是针对贾芸,借着军饷之事报复贾芸。
三皇子在朝中提议让勋贵世家捐银,新皇本是默许的,他乐得见到自己儿子和勋贵不和。
尤其是贾家,一看到贾家,新皇就能回忆起那段夺嫡之路,贾家所有人都站在太子那边,谁会想到会是自己上位。
想到这里,新皇的拳头攥紧了几分。
只不过现在的贾家剩下的只是一些废物,新冒头的贾芸只是远支,自己倒可以先用一用,向勋贵们示好一番。
等到自己出征鞑靼凯旋,呵呵,新皇在心中冷笑两声。
他暂时先放下这个念头,转而思考起三皇子的用意。
如今细细想来,三皇子此举,怎么感觉并非是单纯为了军饷,而是另有图谋。
想到此处,新皇心中对三皇子多了几分疑心。
三皇子近年来在朝中结党营私,培养自己的势力,新皇早已看在眼里。
只是稍微念及父子之情,加上三皇子平日里表现得颇为孝顺,更重要的是若是对着自己儿子出手,日后自己在史书上的记载恐怕不会太好听,才没有过多追究。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之前贾芸在神京查出来的案子,背后也是有着三皇子的身影。
现在三皇子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这般敛财,这般收买人心,这很难不让新皇起疑心,因为三皇子的所作所为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直接的证据,新皇也不能轻易治三皇子的罪,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心,先处理眼前之事,再慢慢观察三皇子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洪锦又匆匆走进御书房,躬身道:
“主子,三皇子求见。”
新皇眼神一沉,冷声道: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三皇子周时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他的礼数很到位:
“儿臣参见父皇。”
新皇看着三皇子,面色平淡,道:
“何事求见?”
三皇子道:
“儿臣听闻巡盐御史林大人有新的奏折入京,不知是为何事?”
新皇冷笑一声,道:
“你倒是消息灵通,林如海的奏折,你也想看看?”
三皇子心中一惊,见新皇面色不善,不由得心中忐忑,道:
“儿臣不敢,只是关心国家之事,想为父皇分忧。”
“分忧?”
新皇拿起林如海的奏折,扔到三皇子面前,
“朕的江南不需要你分忧,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想为朕分的忧。
是你的亲信,勾结倭寇,打开苏州城门,此事你可知情?”
三皇子捡起奏折,快速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是惨白,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周时自然是认识周清欢和另外一人,是他派他们去江南解决掉贾芸的,没曾想他们竟然被抓住了,还供出了自己,现在只有死不承认。
“父皇,儿臣……儿臣不知啊!”
三皇子连忙跪地,痛哭流涕道,
“此人,儿臣不认识啊,儿臣从未指使任何人勾结倭寇,此事定是有人往儿臣身上泼脏水,与儿臣无关啊,父皇明察!”
“无关?”
新皇冷冷道,
“和你无关为什么要往你身上泼脏水,为什么不往小六子身上泼脏水?”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情啊!”
三皇子连连磕头,
“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对大周忠心耿耿,岂敢做出勾结倭寇之事?
有人做出这等事,儿臣也十分震怒,愿请父皇让儿臣追查此事,儿臣定会将其查个水落石出。”
新皇看着三皇子痛哭流涕的模样,心中虽有疑心,可贾芸那边只有两个人证,若是此时治三皇子的罪,怕是会引起朝中动荡,影响征讨鞑靼的大事。
想到此处,新皇沉声道:
“罢了,朕暂且信你一次,就当是有人栽赃嫁祸。
但此事,你不许再插手,锦衣卫会彻查,凡是与王家勾结之人,一律严惩。
另外贾家捐银之事,捐银十万两即可,不必再逼迫。”
三皇子心中一松,知道眼前这关算自己过了,父皇暂时不会治自己的罪,连忙道:
“儿臣遵旨,谢父皇明察!”
“滚吧!”
新皇冷冷道,
“日后管好自己的人,若是再出此等事,朕定不轻饶!”
“儿臣告退!”
三皇子连忙躬身,连滚带爬地走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三皇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满是怨毒。
贾芸!又是贾芸!之前在神京就让自己栽了一个跟头,如今他跑去江南,竟然又给自己一个大惊喜,这笔账,我定要跟你好好算算!
三皇子心中清楚,经此一事,父皇对自己已然产生了疑心,日后自己在朝中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御书房内,新皇看着三皇子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深意。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贾芸的处境,怕是会更加危险,正好让他们斗去吧,只要不影响自己出征鞑靼的计划。
想到此处,新皇对躬身站在一旁的洪锦道:
“传朕的旨意,嘉奖贾芸晋宣武将军,授太湖营参将,仍留江南督办海防、剿除倭寇,节制苏州、扬州、松江一带卫所兵马,兼理盐务巡查,遇倭情军情准其便宜行事。”
“奴才遵旨!”
洪锦连忙应声。
说完对贾芸的嘉奖,新皇又乐滋滋地拿起贾芸送来的王家财物清单,一项项细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