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零魂环
江尘又夹起一片魂兽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赵无极端着酒碗的手停住了,等着他开口。
“赵老师,我有件事一直想说。”
江尘咽下那口肉,才缓缓开口: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赵无极眉头一拧。
“误会?”
“白天那两张牌——孙尚香也好,狂铁也罢——”
江尘放下筷子,向后靠上椅背,胳膊随意搭在扶手上。
“他们没有附加任何魂技。”
赵无极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江尘偏了偏头,用平淡的口吻说出几个字。
“我目前连一个魂环都没有。”
“白天你们看到的,只不过是他们最基础的一阶状态而已。”
碗从赵无极手里脱落。
粗瓷碗砸在桌面上,弹了一下,酒液泼出大半,浇湿了整盘百年魂兽肉。
没人去管那只碗。
整个食堂安静下来,端碗的、嚼东西的、伸筷子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宁荣荣的玉筷从指间滑落,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没在意。
没有魂环。
零个。
一阶,最基础的状态。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几个词。
那个烧熔铁岩的孙尚香,那个逼出赵无极武魂真身的狂铁——
全都是最弱的状态?
角落里,戴沐白嘴里的窝头嚼不动了,他吐出渣子,吊着绷带的右臂开始发抖。
那不是因为疼,是后怕。
那一锤只是一阶。
如果那铁甲人有了魂环加持……
戴沐白不敢往下想。
他的白虎烈光波在狂铁面前都碎成了光点,那往后呢?
他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三张桌子外,唐三搅粥的手停了。
他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握着瓷勺的手指收紧,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没有魂环。
紫极魔瞳在白天确实没探测到江尘身上有魂环波动。
他当时以为是对方刻意隐藏。
现在答案摆在面前——
不是隐藏,是真没有。
一个没有魂环的武魂,只凭一阶的基础形态,就把一个七十六级的魂圣逼到了武魂真身。
唐三从六岁开始修炼,每一个魂环都是拼了命换来的,他的第一魂环就是在星斗大森林猎杀百年魂兽所得。
魂环是魂师的根基,这是斗罗大陆几千年的铁律。
可今天,这条铁律被人踩在了脚下。
唐三压下心头的翻涌,继续搅粥,但勺子在碗里转动的轨迹乱了。
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江尘获得了魂环,卡牌进入二阶……
那时的战力上限在哪?
他想不出来。
这让他很不舒服。
小舞咬着蝎子辫的发梢,愣在椅子上,两条腿都忘了晃。
主桌上,赵无极终于回过神。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说一阶……”
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话语又干又涩。
“那二阶呢?”
江尘没回答,只是抬起了右手,动作很轻。
唰——
九张金色的卡牌从他指尖弹出,在半空中旋开,排成一个扇形,悬在食堂昏黄的灯火中。
每一张牌面都流转着不同的光泽。
最左边那张牌上白霜笼罩,溢出的寒气让桌面上的酒渍立刻凝成了冰碴。
第二张牌面上炽红的纹路蠕动,热浪扭曲了附近的空气。
第三张牌面漆黑,上面浮现着微光明灭的星辰。
九张牌,九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食堂里的空气都变得滞重,让人喘不过气。
赵无极的酒彻底醒了。
弗兰德站在一旁,扶着桌角,指甲掐进了木头里。
他胸腔里的内伤被这股气息一激,一口腥甜顶上喉咙,又被他硬咽了回去。
江尘的手指在悬浮的卡牌上依次划过。
“扛炮的孙尚香,来自‘三分之地’。”
他指了指牌库的方向。
“陪赵老师过招的狂铁,出自‘日落海’。”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
“这位弈星,来自‘无阵营’。旁边这头牛魔,也是。”
“曜和孙膑,出自‘逐鹿’。”
“干将莫邪,‘大河流域’的。这两口子脾气不太好,轻易不爱出来。”
“苏烈和李元芳——‘河洛’的。”
他收回手,端起紫心果汁抿了一口。
“他们都是一阶的英雄,各有各的特长,随便挑一个出来,应该都不比狂铁弱。”
食堂里没人说话。
赵无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分之地?
日落海?
逐鹿?
他在大陆上走了大半辈子,天斗、星罗两大帝国,武魂殿的势力范围他倒背如流,可这些名字——
闻所未闻。
宁荣荣的脑子嗡嗡作响。
六个势力,六个她从未听闻、宗门情报网中也从未出现过的名字。
她从小在宗门长大,有剑斗罗和骨斗罗亲手教导,自认对大陆格局了如指掌。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在她认知之外,还蛰伏着至少六个来历不明的庞然大物。
而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手里握着来自这六方的战士。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宗门,让父亲和两位斗罗定夺。
这个人,绝不能成为七宝琉璃宗的敌人。
弗兰德的喉结也动了动。
六个势力,六个他闻所未闻的名字。
他脑子转得飞快。
若这些势力真的存在,哪怕只有一半,眼前这少年就不止是个天才。
他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胸口的内伤还在疼,但这疼意很快就被一股热流冲散了。
史莱克学院太穷了,测试石碑炸了他都不知道拿什么赔,食堂菜谱只有三行字,连他这个院长都得亲自下厨翻存货。
可要是有了这么个学生……
什么拨款,什么经费,什么跟贵族学院抢生源的窝囊气,全都不用了。
江尘就是一座金矿。
弗兰德的脸涨得通红,他用力抿着嘴,才没让笑意咧开。
他两只手在桌下搓着,发出“沙沙”的轻响。
赵无极没留意弗兰德的异样。
他的目光全在那九张牌上,一张寒气四溢,一张热浪滚滚,还有一张幽深得能吸走灯光。
九张牌,每一张所蕴含的力量都不在白天的狂铁之下。
而那个狂铁,只是个一阶,就逼出了他的武魂真身。
赵无极下意识端起碗想喝酒压惊,送到嘴边才发现碗是空的,酒早洒光了。
他举着空碗,整个人僵在那。
江尘手腕一翻,九张卡牌化作金光,没入手背消失不见。
他轻叹一声。
“可惜。”
他端起紫心果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没有魂环,这些卡牌不能发挥出最强的战力。”
他用筷子戳了戳被酒泡湿的魂兽肉,又夹起另一片干净的。
“一阶,就是你们白天看到的那样。”
“能打,但也就那样了。”
赵无极手里的空碗晃了一下。
他把“你管那叫就那样”这句话咽了回去。
“要是有了第一魂环……”
江尘嚼着肉,口齿不清地继续说。
“卡牌就能获得增加,各方面都会提升。”
他咽下嘴里的肉,偏头想了想。
“大概能翻个几倍...也可能几十倍吧。”江尘不确定道。
弗兰德搓手的动作停了。
几倍?几十倍?
白天那铁甲人就逼出了魂圣的武魂真身,翻几倍……那岂不是能和封号斗罗掰掰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