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燕王家的父慈子孝,朱高煦狗血淋头
燕王府。
朱棣尚未翻下马背,等候多时的朱高炽三子便迅速围上来。
“父王。”嫡长子朱高炽面露忧色。
朱棣瞥了他一眼,抬手道:
“莫要多言,先进去。”
闻言,朱高炽压下心中诸多问题,上前搀扶着父亲下马。
朱高煦、朱高燧不甘落后,帮着一起。
进入王府,绕过照壁,穿过花园,来到书房。
屏退书房周围的王府仆奴,关上房门,朱棣于书案后落座。
次子朱高煦性子最急,大大咧咧道:
“爹,您今日和曹国公在册封典礼上可是出了好一番风头。”
“您说您,这等大事瞒着我们作甚。”
“上阵父子兵,我们哥仨就应该帮着您一起谋划啊。”
朱棣嘴角疯狂抽搐,一拳砸在书案上,压低着音量,厉喝道:
“你个蠢货,给我闭嘴!”
朱高煦吓了一跳,见自家老子是真生气了,撇了撇嘴,不再言。
一旁的朱高炽无奈摇头,问道:
“父王,此事究竟是谁人在背后欲要陷害你?”
朱棣听到这个问题,本就黢黑的脸......更黑了,闷声道:
“为父亦不知。”
“李九江出宫的时候,为父堵住他逼问,那厮......呵。”
“那鸟厮说自己是在为国直言,是打从心底的认可为父。”
“......”朱高炽张了张嘴,心里觉得那位表叔着实有些不要脸。
“您信了?”
朱棣斜睨着他,语气不善道:“你觉得为父有这么愚蠢?”
“嘿。”
三子朱高燧插嘴道:“这事还用得着去逼问?”
“幕后主使,不是秦、晋两位王伯,便是朱允熥背后那一众勋贵。”
朱棣气笑了,指着他骂道:“你和老二都是蠢货!”
朱高燧还有些不服,朱高炽在旁边解释道:
“老三,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勋贵多居京城,在皇爷爷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若有动作,锦衣卫岂会不知?”
“秦、晋两位王伯,倘若想要争夺储君的位置,不会等到册封大典这天。”
“当众忤逆皇爷爷的旨意,一旦被锦衣卫查出来,后果......”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朱高煦不耐烦了,“难不成还真如曹国公那厮所言,他是在为了大明社稷死谏?”
书房内倏地寂静。
朱棣在书案后沉默许久,开口道:“为父从小便识李九江。”
“歧阳王表兄英年早逝,那厮自幼长于妇人之手。”
“看似英年才俊,实则纸上谈兵,中看不中用。”
“让他练兵,跟着大将后边混点功绩可以。”
“让他不顾生死,单纯为了大明,忤逆老头子的旨意?”
“除非那厮忽然顿悟,转了性子,否则绝无可能......”
最后一句,朱棣的语气不够坚定,因为他蓦地想起皇宫里,李景隆临去前说的那番话。
外表忠厚,内里心思缜密的朱高炽敏锐察觉到这点,问道:
“父王,您怎么了?”
朱棣摇了摇头,“无事,当是我多想了。”
“你们想那么多作甚,都到这一步了,那还不如甩开膀子干。”
朱高煦振臂挥拳:“把那庶子干趴下,抢了他的储君之位!”
“爹您说是不是?”
书案后的朱棣脸色阴沉似水,双拳攥紧,极力克制着怒意。
“老二你快别说了。”朱高炽见势不妙,赶忙在旁劝说。
朱高煦鄙夷道:“老大你总是这般没出息,前怕狼,后怕虎。”
“眼下整个京城谁人不在说爹和曹国公私下密谋,欲要争夺储君之位。”
“刀都已经被架在脖子上了,现在不拼,等着那庶子当上皇帝后再拼吗?”
砰——
朱高燧前一秒还在高谈阔论,下一刻象牙雕刻而成的笔筒便重重砸在了他的身上。
痛倒不痛,只是书案后父亲的表情......让他感到心惧。
朱高燧喉结滚动,颤声道:“爹......”
朱棣眼眸深邃幽冷的凝视着最像自己的儿子,冷冷道: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般愚蠢至极的话,我就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拼?”
“你要跟谁拼?跟你皇祖父拼?”
“你是觉得自己能比韩国公的势力还要强盛?”
“你是觉得自己的脖子比老头子手中的刀还要硬?”
“你既如此厉害,为父怎记得上次拜见老头子的时候,你怕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大没出息?老大再没出息,好歹也分得清形势!”
“你呢?莽夫,愣头青,做事说话从不考虑后果,我看最没出息的是你朱高煦!你个狗脑子!”
朱高煦被喷得狗血淋头,噤若寒蝉。
那模样,边上的朱高炽见了不住摇头,朱高燧暗自偷笑。
冷眼扫视膝下三子,朱棣心中长叹。
难啊。
老大朱高炽虽心思缜密,善谋略,可那身体......小小年纪,就已经快胖成球。
什么都好,就是不类父。
老二朱高煦倒是类父,却是照猫画虎,只得皮,未得神。
冲动鲁莽,行事往往不顾后果,难成大事。
至于老三朱高燧......朱棣严重怀疑妻子徐妙云怀他的时候,被什么污秽东西冲撞到了。
满腹心眼、坏水,身形瘦小、干瘪,容貌亦......总之一言难尽。
见自家老子在案后目光幽冷的凝视着自己,三小只不敢作声,生怕引火上身。
少顷。
朱棣打破平静,幽幽道:
“你们三往后都给我谨言慎行,在外头切莫让人抓到把柄。”
“尤其是你老二,听到没有!”
朱高煦浑身一颤,忙道:“听到了听到了。”
朱棣冷哼一声,又对朱高炽吩咐道:
“老大。”
“明日一早你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进宫去给你皇爷爷问安。”
“记住,只问安,除非你皇爷爷发话,不然绝不可有多余举动。”
“问完安后,再去东宫寻允熥玩耍,必须和睦相处,明白吗?”
朱高炽拱手:“儿臣明白,请父王放心。”
朱棣微微颔首,长子办事素来稳妥,他还是放心的。
挥手道:“行了,都下去吧,该读书的读书,该练武的练武。”
朱高煦、朱高燧如蒙大赦,似马喽般欢快的告退离去。
朱高炽恭敬行礼,迈步跨过门槛时动作一顿,回头迟疑着问道:
“父王,曹国公那边......”
朱棣对他摆了摆手,沉声道:“李九江为父自会想办法对付,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