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欺君,还是藐视君上?李景隆:我抬手就是一个大招
李景隆句句相信,字字都在说朱柏确实有病。
朱柏暴跳如雷,华夏历来讲究不孝有三,无后最大。
有关血脉传承,更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
“狗贼!本王与你拼了!!”
“够了!”
朱元璋暴喝,制止了即将发生的闹剧。
朱柏飞扑到一半被迫中止,憋屈不已。
涨红着脸:“我真没有病!没有病!没有病啊!!”
“对了,儿臣虽没有子嗣,但与吴氏膝下有两名爱女啊!”
“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
“你给咱闭嘴!”
朱元璋没好气吼了一嗓子,说着又瞥了眼不停偷笑的李景隆。
他算是看明白了。
且不论这混小子藏拙与否,这行事无疑是越来越损了。
“你李九江也好意思笑老十二,再如何,老十二膝下总归有爱女。”
“你呢?”
“至今尚未娶妻,蛋都没有一个!”
“你父祖在天有灵,怕是已经在责骂你小子不孝!”
李景隆:“......”
不是,这咋突然就转换矛头,对准自己了?
实际上,朱元璋的矛头对准任何人。
“还有你!”
朱柏才笑了不到两息,又被骂了。
“既然身体没有问题,为何迟迟不给咱诞下皇孙?”
“定是你小子不努力耕耘所致!”
“莫以为咱不知,你在荆州整日不是修道,就是顾着游山玩水。”
“是觉得离开了京城,在荆州天高皇帝远,咱管不了你了是吧?”
“哼!”
“咱等会就派人去荆州将你的妻妾全都接到京城来。”
“没有给咱诞下皇孙之前,你半步不得离开应天府!”
“啊?”
朱柏呆若木鸡,瞬间回想起幼年在紫禁城里,被皇帝老子管教的恐怖日子。
忙道:“父皇,儿臣是藩王,岂能久居京城,这不合礼制,不合律法啊!”
朱元璋大袖一挥,霸气道:
“咱是皇帝,咱说能就能!”
“一年生不出皇孙,你不准出应天府半步!”
“两年生不出,你不准出王府半步!”
“三年生不出,你不准出房门半步!”
朱柏小脸煞白,汗如雨下,傻乎乎问道:
“那......倘若四年生不出呢?”
朱元璋闻言虎眸一瞪,简直气笑了。
“呵,四年生不出,咱打断你这混账玩意的狗腿!”
“有本事你就不上心,咱有的是手段治你!”
朱柏......欲哭无泪,只觉青山绿水,香炉紫烟尽皆离自己而去。
朱元璋瞧他那副模样就来气,想当年他和徐达、汤和那些大头兵。
成亲后,谁人不是一到晚上回家,就恨不得与婆娘大战到天明?
大明建国后,虽国事繁多,他不也经常百忙中抽空耕耘,至今足足诞下了二十多名子嗣?
结果到了朱柏这里,还不愿享受龙凤和鸣起来了?
难怪四五年了都生不出皇孙,就是欠收拾!
为数不多的耐心,也终是消磨殆尽,没好气地朝朱柏挥袖。
“滚滚滚!”
“咱看到你就烦,自己回王府好生待着,且等咱派人把你的妻妾送来。”
“......儿臣告退。”
朱柏苦着脸拱手,失魂落魄地朝软阁外走去,眼看着迈步要跨过门槛,身后却又传来皇帝老子威严的声音。
“莫怪咱没提醒你,在王府好生待着,别想着和那些狐朋狗友四处游玩。”
“咱要是逮到了,便把你王府里那些道经、医术、书画全部烧个干净!”
朱柏脚下一个踉跄,默然回身拱手领命,哭丧着脸走出金碧辉煌的奉天殿,举目望天。
心中悲呼:“应天府的天......好他娘的黑啊!”
......
不孝子离去后,朱元璋遂把重心全都放在李景隆身上。
想着此前那离谱的猜测,朱元璋虎眸死死盯着李景隆。
压迫感十足,周围空气仿佛都为之凝滞,让人呼吸困难。
“李九江。”
“欸,臣在。”
“你和老四干的不错啊。”
李景隆嘴角一抽,心中腹诽:“我就知道,我他娘的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赶忙拱手试图解释:
“陛下您误会了,臣在册封大典上的谏言,实乃为大明社稷着想,真未与燕王勾结。”
“这么说,是咱冤枉你了?”
“当然!”
“......”朱元璋眼眸幽冷,看着李景隆那理所当然,问心无愧的表情,心中很是腻歪。
“你之前说若让允炆克继大统,大明会二世而亡。”
“是预言,而非诅咒。”
“咱倒是好奇,你这预言从何得来?”
从何得来,那当然是根据后世真实发生的历史而来。
李景隆拱手道:“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得来。”
朱元璋身躯微微前倾,“是么,给咱详细说说你的那些蛛丝马迹,咱很感兴趣。”
“......”
“说不出来?还是不愿说?”
“说不出来便是欺君,不愿说则是藐视皇帝。”
看着沉默的李景隆,朱元璋嘴角微扬,淡淡道:
“两种,皆是死罪。”
李景隆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额头冒出冷汗。
“不过,你曹国公府乃开国功臣,有免死铁券。”
“咱不杀你,只削去你的爵位,然后将你打一顿军棍,再发配边疆。”
李景隆额头冷汗越来越多了,脑袋疯狂想着该怎么解释。
朱元璋敏锐的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不由蹙眉,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此前李景隆明明张口闭口死谏,根本不怕被砍头,甚至还喊着要一头撞死在殿里。
怎么方才......好像又怕死起来了?
且,等自己话锋一转,说不杀他,只削爵,打军棍再发配边疆。
这厮......看起来更慌了?
奇哉,怪哉。
朱元璋素来识人有道,眼光毒辣,对人性把控十分到位。
可今日......着实被李景隆弄迷糊了。
“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欺君、藐视君上。”
“李九江,你说咱应该打你多少军棍,再把你发配到何地好?”
朱元璋看似生怒,实则是在试探自己的猜想。
就在软阁气氛愈发凝固时,李景隆总算打好腹案,拱手道:
“陛下,臣可以把自己发现的种种迹象禀告。”
“但前提,您得保证不以妄议天家的罪名,降罪于臣。”
朱元璋盯着他沉默片刻,挥手:“可以。”
得到应允,李景隆抬手就是大招。
“臣之所以预言若皇次孙克继大统,大明将二世而亡。”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
“臣发现,皇次孙打从心底里的......厌恶诸藩!”
“不曾将秦王殿下等王叔视作血亲,反而视作敌寇!”
朱元璋听后,宽大袖子里的手……骤然攥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