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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新符

  又平静得过了几个月,天刚蒙蒙亮,义庄的院子就飘起了淡淡的符纸香。林凡踩着露水走进院子时,正看到秋生踮着脚往屋檐下挂符咒,文才蹲在石桌旁,手里捏着支狼毫,面前摊着半干的黄纸——竟是在临摹“破煞符”的纹路。

  “早啊,林凡师兄。”文才抬头时,鼻尖沾了点朱砂,像只偷喝了墨水的小猫,“九叔说我对阵法有天赋,让我试试画符呢。”

  林凡忍着笑点头,递过去块干净帕子:“先擦干净脸。画符最忌心浮气躁,你这沾着朱砂的样子,当心符纸也跟着‘脸红’。”

  文才嘿嘿笑着擦了脸,秋生在一旁搭话:“师兄你可算来了!九叔让你去他房里一趟,说有新东西给你。”

  林凡心里一动,快步走向九叔的房间。门没关严,透着道缝,他刚要敲门,就听见九叔在里面咳嗽了两声,接着是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进来吧。”九叔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熬夜了。

  林凡推门进去,见九叔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本线装古籍,封面上写着《中阶符箓大全》。桌上还摆着个小巧的铜炉,里面燃着凝神香,烟气袅袅。

  “筑基中期的道炁能支撑中阶符箓了。”九叔指着古籍上的一页,“‘镇宅符’和‘避水符’,你选一个先练。镇宅符可稳固宅院里的阳气,避水符……最近镇上老有人说河边闹水祟,或许用得上。”

  林凡凑近一看,镇宅符的纹路比破煞符复杂了三成,线条转折处藏着细微的灵力节点,需以道炁精准注入;避水符则更讲究流畅,像是把水流的轨迹画在了纸上。

  “我选避水符。”林凡指尖在符纹上虚划了两下,“水祟和之前的水鬼不同,或许更棘手,早做准备好。”

  九叔点头:“也好。记住,画避水符时要想着水流绕身而过的感觉,气要顺,不能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特制的黄纸,“这纸混了桐油,防水,画出来的符效果更好。”

  林凡接过黄纸,指尖触到纸边时,能感觉到淡淡的油脂香,确实比普通黄纸更厚重。

  回到院子时,秋生正对着石桩练拳,拳头带起的风把旁边的符纸吹得哗哗响。文才还在跟破煞符较劲,画废的符纸已经堆了小半篓。

  “师兄,九叔又给你开小灶啦?”秋生凑过来,脸上沾着汗,“带我一个呗,我也想学长阶符!”

  “先把你的‘驱邪符’练到能点燃三张黄纸再说。”林凡敲了敲他的脑袋,“昨天你画的符,连蚊子都驱不走。”

  秋生摸着头嘿嘿笑:“那不是没控制好力道嘛……对了,刚才看到王大婶往河边去了,说要去洗野菜,我劝她别去,她非说河水涨了好洗东西。”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九叔刚提河边闹水祟,王大婶就往河边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把黄纸往石桌上一放:“文才,看好院子,我去去就回。”

  “哎,师兄带上我!”秋生一把扔掉拳头,几步追了上来,“我也想看看水祟长啥样!”

  林凡没好气地瞪他:“去可以,不许乱动!”

  “知道知道!”秋生拍着胸脯保证,眼睛里却闪着好奇的光。

  两人刚走出义庄,就见隔壁的李大爷慌慌张张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湿漉漉的菜篮子:“小林师傅!快去看看!王大婶掉河里了!刚还听见她喊救命,转眼就没影了!”

  林凡心里一紧,拉着秋生就往河边跑。

  河边的水确实涨了不少,浑浊的浪头拍着岸,溅起的水花带着股腥气。岸边还扔着个菜筐,里面的野菜散了一地,沾着泥和水。

  “在哪掉下去的?”林凡扫视着河面,道炁悄悄运转,指尖凝聚起一丝避水符的灵力——他打算先试试这符的效果。

  “就、就在那棵老槐树下!”李大爷指着下游的弯道,声音发颤。

  林凡刚要往下游跑,秋生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师兄你看!那是不是王大婶?”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河面上漂着个黑影,像个人浮在水上,却一动不动。奇怪的是,那黑影周围的水竟然在打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往下沉。

  “你在这等着,别靠近水边!”林凡叮嘱完,掏出张刚画好的避水符,往手心一拍,符纸瞬间化作一道淡蓝光晕裹住他的胳膊。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河里。

  刚入水,林凡就感觉到一股拉力从脚边传来,像是有人在水下拽他。他心念一动,避水符的光晕突然扩开,周围的水流竟自动分开了寸许,拉力顿时弱了不少。

  “果然有用。”林凡心里一喜,借着水势往黑影游去。等靠近了才看清,那确实是王大婶,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她的脚踝上,缠着一缕乌黑的头发,正往水下拖。

  林凡眼神一凛,从腰间摸出桃木匕首,灌注道炁割向那缕头发。“嗤”的一声,头发被割断,化作黑烟散了。水下传来一声尖利的嘶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怒。

  林凡没敢多留,抱起王大婶往岸边游。秋生在岸上看得急,伸手想拉,却被林凡喝止:“别碰水!”

  他把王大婶拖上岸,刚放下,就见河面翻起个巨大的水花,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在水里沉浮,长发像水草一样散开,死死盯着岸边。

  “水祟!”秋生往后退了两步,手里不知何时攥了张驱邪符,紧张得手心冒汗。

  林凡从怀里摸出张破煞符,灌注道炁往水里一扔。符纸在水面燃起淡金色的火,那黑影发出一声惨叫,猛地沉了下去,河面瞬间平静下来,只剩下浑浊的浪涛。

  “快把王大婶抬回义庄,九叔有法子救她。”林凡抹了把脸上的水,避水符的光晕已经淡了,胳膊上沾着的水带着股凉意。

  秋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和赶过来的李大爷一起抬着王大婶往回跑。林凡望着平静的河面,眉头皱了起来——这水祟比想象中厉害,那缕头发明显带着怨气,怕是不止害了王大婶一个。

  回到义庄时,九叔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手里还拿着根艾草编的绳子。“把人放这。”他指了指石床,用艾草绳在王大婶手腕上缠了两圈,又往她嘴里塞了颗黑色药丸。

  “师父,这水祟……”

  “先救醒人再说。”九叔打断他,指尖在王大婶眉心一点,一缕道炁探了进去。没过多久,王大婶喉咙动了动,猛地咳出一大口河水,眼睛缓缓睁开了。

  “水……水里有东西……”她惊魂未定地抓着九叔的袖子,“好多头发……缠得我喘不过气……”

  九叔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了,已经被小林打跑了。”他转向林凡,“这水祟怨气很重,今晚你跟我去河边一趟,彻底解决了它。”

  林凡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看来这避水符得加紧练了,今晚怕是一场硬仗。

  秋生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凑过来:“师父,我也去!我保证不添乱!”

  九叔瞪了他一眼:“把你那驱邪符练到能烧穿木板再说。”

  秋生撇撇嘴,却不敢再顶嘴,转身又对着石桩练拳去了,拳头抡得比刚才更狠。文才放下狼毫,看着林凡胳膊上未干的水迹,小声问:“师兄,避水符很难画吗?”

  林凡拿起张黄纸,指尖沾了点朱砂:“不难,你看……”他手腕一动,流畅的线条在纸上展开,像是把水流的姿态定格在了纸上。符成的瞬间,黄纸边缘泛起层淡淡的蓝光。

  “哇!”文才眼睛瞪得圆圆的,“比我的破煞符好看多了!”

  林凡笑了笑,把符递给他:“拿着玩,别靠近水就行。”

  夕阳西下时,河边的风带着股凉意。林凡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避水符,符纸在风中轻轻晃动,蓝光忽明忽暗。他知道,今晚的月色,怕是不会太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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