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雨欲来
星仔的加入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猪笼城寨的日常里漾开一圈圈鲜活的涟漪。这小子看似跳脱,练起功来却有种不服输的韧劲——今天扎马步摔了七次,明天就能咬着牙多撑五分钟;吐纳时被包租婆的鸡毛掸子抽了十下,转头就缠着林凡问“气沉丹田到底是沉到哪”。
林凡每天除了自己练功,还得盯着星仔这颗“不定时炸弹”。有时看到他偷偷把马步换成“金鸡独立”耍帅,就得拎着他的后领把姿势掰回来;有时发现他借着“请教吐纳”的名义跟卖花姑娘搭话,就得咳嗽两声打断——包租婆说了,“练不好功就别想搞这些歪心思”。
这天清晨,两人正在院子里练拳,星仔一记勾拳打空,差点撞到刚晾好的床单,林凡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却被他顺势一带,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正好撞见斧头帮的人翻墙进来。
为首的瘦高个举着斧头,看到两人抱作一团的样子,嗤笑一声:“猪笼城寨的人果然没出息,练功都练得抱在一起了?”
星仔脸一红,挣开林凡的手就要理论,被林凡按住。林凡看着院子里散落的斧头帮成员,少说也有二十人,个个凶神恶煞,显然是有备而来。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躲!”瘦高个指着林凡,“我们老大说了,要么交出那小子,要么整个城寨都得给你陪葬!”
星仔这才反应过来——斧头帮是冲他来的。他上次偷了斧头帮的账本,本想换点钱,没想到动静闹大了。他下意识往林凡身后躲了躲,又觉得丢人,挺直腰板道:“我在这!别找别人麻烦!”
林凡没动,只是活动了下手腕。这段时间练功的成效在体内流转,真气比从前浑厚了不少,他看向瘦高个:“二十个人就想踏平猪笼城寨?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口气不小!”瘦高个挥了挥手,“给我上!”
斧头帮的人一拥而上,林凡推了星仔一把:“去叫包租公他们!”自己则迎了上去。他没用复杂的招式,只凭扎实的马步和精准的发力,对方的斧头劈来,他侧身避开,顺手一推,那人就重心不稳撞在墙上;另一个人从侧面袭来,他屈肘一顶,正撞在对方肋下,疼得对方直不起腰。
星仔刚跑两步,看到林凡以一敌十竟不落下风,又停住脚,从墙角抄起一根木棍:“师兄,我帮你!”他虽然功夫没练到家,但仗着灵活,专挑对方下盘打,竟也拖住了两个敌人。
就在这时,包租公包租婆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包租公扇着蒲扇:“大清早的吵什么?扰人清梦。”包租婆则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
瘦高个看到两人,眼神发狠:“还有两个老东西!一起收拾了!”
一个斧头帮成员举着斧头朝包租公砍去,却被包租婆一脚踹飞,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撞在院门上,门板应声裂开。
“哎呀,手滑。”包租婆拍了拍手。
包租公也没闲着,看似随意地挥了挥蒲扇,一股无形的气劲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斧头帮成员掀飞出去。他对着林凡笑道:“小娃娃,这几个交给我们,你带星仔练练手。”
林凡点头,侧身躲过一记横扫,对星仔道:“还记得我教你的‘稳桩’吗?脚下别晃!”
星仔咬着牙,学着林凡的样子下沉重心,木棍虽然挥得歪歪扭扭,却也没被对方打倒。他边打边喊:“师兄!我这招叫‘横扫千军’!”
“那叫乱挥!”林凡一边纠正他的动作,一边用掌风逼退敌人,“出棍要直,对准膝盖!”
不过片刻,斧头帮的人就被包租公夫妇收拾得七零八落,剩下几个见势不妙想跑,被林凡和星仔拦住。星仔学着林凡的样子,一记并不标准的“推掌”拍在一个敌人背上,对方踉跄着倒下,他兴奋地喊:“我打中了!师兄,我也会功夫了!”
战斗结束得太快,瘦高个瘫在地上,看着刚才还打盹的老头老太,再看看轻松制敌的年轻人,终于明白——猪笼城寨里就没有普通人。
包租婆叉着腰,踢了踢瘦高个:“回去告诉你家老大,再敢来撒野,就不是拆门板这么简单了。”
瘦高个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院子里留下一片狼藉。星仔却捂着胳膊傻笑,刚才被斧头划了道小口子,他却觉得比得了宝贝还开心:“师兄!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包租婆都夸我了!”
林凡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从怀里掏出药膏递给他:“先涂药。刚才下盘还是不稳,要是对方再快一点,你这胳膊就得废了。”
“知道啦师兄!”星仔一边涂药一边点头,眼睛亮得像有星星,“以后我一定好好练,争取比你还厉害!”
包租公走过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你这小子,倒是把星仔带得不错。”他又看向星仔,“刚才那股劲还行,就是招式太糙,明天起,我亲自教你两招。”
星仔眼睛瞪得溜圆:“真的?谢谢包租公!”
包租婆白了包租公一眼:“就你能耐,嫌日子太清闲是吧?”嘴上这么说,却转身去厨房拿了些伤药递给林凡,“给那傻小子用,别感染了。”
林凡接过药,心里暖意融融。阳光穿过云层照进院子,落在他和星仔身上,也落在包租公夫妇的笑脸上。他知道,这看似琐碎的日常,正在悄悄改变着什么——不仅是星仔在成长,他自己也在这烟火气里,真正触摸到了“功夫”二字的分量。
远处的斧头帮据点里,瘦高个正跪在一个戴着黑帽的男人面前,瑟瑟发抖地汇报着情况。黑帽男人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猪笼城寨……有点意思。”他抬眼看向身旁的人,“去,把那两人请出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但此刻的猪笼城寨里,只有星仔兴奋的嚷嚷声、包租婆的呵斥声,还有林凡沉稳的指点声,交织成一首热闹又安稳的晨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