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祖宗打孙子,天经地义!
万寿宫内,浓烟滚滚,一片狼藉。
嘉靖帝朱厚熜被巨大的冲击波掀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冠歪了,头发散了,脸上沾满黑灰,狼狈不堪。
他呆呆地看着那口变形的丹炉,看着满地狼藉的“仙药”,大脑一片空白。
那口丹炉……
那可是工部用了上万斤精铜,上百个工匠花了三个月才铸成的宝炉啊!
他求长生的希望,全在里面了!
“我的丹……我的仙丹!”嘉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地朝那堆还在冒着黑烟的废料爬去,想要从里面扒拉出点什么。
他疯魔,他尖叫,他们迂回,完全没有了皇帝的仪态。
朱棣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无可救药的废物,我真的无语了。
“长生?”
朱棣开口了,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怒火。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这些毒砂矿石?”
“你求个蛋的长生!”
嘉靖僵住了。
他缓缓回过头,终于有时间仔细看清这张脸。
在缭绕的烟雾中,那张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但无论是轮廓,还是那眼睛,都和太庙里高悬的那副画像,分毫不差。
恐惧。
来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最底层的恐惧,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你是……”嘉靖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牙磕碰着,发出“咯咯”的声响。
朱棣一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了嘉靖胸口的道袍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嘉靖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一道铁箍,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朕是谁!”
朱棣低吼着,将嘉靖的脸提到了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
他看清了。
那双眼睛里,有尸山血海,有万里江山,有君临天下的霸道,更有……长辈看晚辈的愤怒与失望。
“成……成祖……爷……哦不……是……太宗爷……”
嘉,靖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整个人瞬间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了下去。
真的是他!
真的是永乐大帝朱棣!
他嘉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炼丹炼出了幻觉!
一个死了一百多年的人,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嘉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嘉靖的半边脸都打肿了,嘴角溢出了鲜血,几颗松动的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嘉靖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他……他被打了?
他可是大明天子!富有四海,君临天下!
谁敢打他?
但下一秒,当他看到朱棣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时,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恐惧。
打他的是谁?
是他的祖宗。
是把他朱家江山从南京迁到北京,五征漠北,七下西洋,编纂《永乐大典》,奠定大明两百年国祚的永乐大帝!
祖宗打孙子。
天经地义!
“混账东西!”朱棣揪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不休,极富节奏感。
“朕把江山交到你们手上,是让你们来修仙的吗?!”
“啪!”
“二十年不上朝!这就是你当的皇帝?!”
“啪!”
“黎民百姓在受苦,边关将士在流血,你躲在这里玩泥巴?!”
“啪!”
“修仙?你也配叫修仙?!”
“还有这庙号是怎么回事!”
朱棣越骂越气,越打越狠。
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不务正业、沉迷虚妄的懦夫。想当年他靖难起兵,何等艰难?他五次亲征漠北,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他用命换来的江山,就是被这样的不肖子孙糟蹋的?
嘉靖被抽得晕头转向,满脸是血,哭喊着求饶:“祖宗……别打了……孙儿错了……孙儿真的错了……”
他想躲,想跑,但在朱棣的手里,他就像一只待宰的鸡,毫无反抗之力。
站在一旁的朱载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嘉靖该打。
而且,只有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才能把这个已经疯魔了二十年的皇帝,彻底打醒。
旁边的几个小道士,早就吓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连过去都不敢。
朱棣一连抽了十几巴掌,打得自己手都麻了,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他松开手,像扔一块破布一样,把嘉靖扔在了地上。
嘉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混合着血水的口水流了一地,嘴里呜咽着,话都说不清楚了。
“来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
朱棣冷哼一声:“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今天也没人能救你。”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苍老的身影,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正是当朝内阁首辅,八十高龄的严嵩。
他是听闻皇宫大乱,有刺客闯入西苑,才不顾一切地赶来护驾的。
一进大殿,看到里面的情景,严嵩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皇帝陛下……当朝天子……竟然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生死不知!
而一个白发老者,正提着剑,煞气腾腾地站在旁边!
“护驾!护驾!”严嵩扯着嗓子尖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拿下这个反贼!”
他身后的太监和闻讯赶来的侍卫,抽刀就想冲上来。
朱棣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严嵩的身上。
“你,就是严嵩?”
严嵩被那道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清了朱棣的脸。
作为内阁首辅,他每年都要主持太庙祭典。那张脸,他比谁都熟悉。
严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球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向外凸出。
“成……成……成……”
他“成”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
朱棣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把目光转向了趴在地上的嘉靖,淡淡地说道:“朕的孙子,朕自己可以教训。但是,朕的江山,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奸臣来指手画脚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朱载壡。
“壡儿。”
“在。”
“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修仙。”
朱载壡微微一笑,伸出右手。
一团青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他掌心燃起。
三昧真火!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一股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整个大殿,瞬间被一层幽幽的青光笼罩。
严嵩看着那团凭空出现的青色火焰,看着那个面带微笑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个煞气冲天的“活祖宗”。
他的大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扑通”一声。
这位权倾朝野二十年,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内阁首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吓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