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了，还有活路。

　　通不过，就是死路一条。

　　“明……明白了。”

　　雷横和朱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去吧。”宋晨挥挥手。

　　两人抱拳领命，很快点齐人马，打着郓城县衙的旗号，消失在夜色中。

　　宋晨望着巨野的方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废物，就该被清理。

　　软骨头，更是死有余辜。

　　次日郓城东溪寨。

　　派出去的队伍陆陆续续回来了。

　　刘唐、杜迁、三阮、晁盖，各自带着满载而归的车队，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满足。

　　清点缴获，钱粮堆积如山，远超预期。

　　按照事先的约定，一部分充作各寨公用，一部分分给出力的弟兄。

　　宋晨只取了三成作为总寨储备和打点之用。

　　分配过程虽有争抢，但在宋晨的主持下，还算顺利。

　　拿到丰厚分红的头领和喽啰们个个喜笑颜开，只觉得跟着宋公明哥哥果然有前途，这寨主当得值！

　　然而，当宋万被孙家庄的人围住了的消息被宋江当众说出来的时候。

　　内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什么！宋万兄弟被围了？”

　　晁盖腾地站起身，虎目圆睁，一股暴戾的杀气轰然爆发！

　　“直娘贼！孙家庄那帮杂碎竟敢动我梁山的兄弟！老子现在就点齐人马，杀回巨野，屠了那鸟庄，把宋万兄弟救出来！”

　　“对！救出宋万兄弟！”

　　“踏平孙家庄！”

　　“杀他个片甲不留！”

　　刘唐、阮小七等一干性情火爆的头领也纷纷怒吼。

　　他们刚刚抢掠得手，正是士气和凶性最盛的时候，一听自己兄弟吃亏，哪里还忍得住？

　　恨不得立刻再杀回去。

　　就在这时，宋晨缓缓抬起了手。

　　“晁天王，众位兄弟，稍安勿躁。”

　　宋晨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躁动。

　　“众位兄弟莫要忘记了现在的身份。”

　　“若是你们现在点齐人马，再次杀回巨野去救宋万兄弟，那是什么行为？”

　　宋晨的声音转冷，“那是官匪勾结，是巡检司寨主公然率众为匪！”

　　“是把我们这半个月来辛苦谋划、小心翼翼维持的官皮亲手撕得粉碎。”

　　“到时候就是周崇德也保不住我们，高太尉那边更会视我们为弃子。”

　　“为了救一个宋万，搭上我们所有人的前程甚至是性命，值得吗？”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晁盖等人的头上。

　　他们方才被兄弟义气冲昏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

　　他们现在不是纯粹的山贼了。

　　这一切，都是宋江兄弟费尽心思为他们谋来的。

　　若是因为一时冲动，把这一切都毁了……

　　晁盖脸色变幻，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不是蠢人，知道宋江说得在理。

　　刘唐、阮小七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刚才的怒火被现实的利害关系压了下去。

　　“放心吧，我已派人前去营救了。”

　　宋晨见众人冷静下来，语气稍缓，“我派出的都是高手，人手也足够，一定可以顺利救回宋万兄弟他们的。”

　　“什么！哥哥竟已派人去救！”

　　“太好了，这下宋万兄弟有救了。”

　　“还得是公明哥哥顾虑的周全。”

　　一群人再次喜悦起来。

　　宋晨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处理好我们手头的收获，安顿好各寨的事务，不要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宋万兄弟的事，我宋江一力承担。必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听宋晨这么说，又想到他一贯的手段和能力，众人心中的焦虑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啊，公明哥哥既然说派人去救了，应该没问题。

　　“好！”

　　晁盖重重一拍桌子，“既然贤弟已有安排，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宋万兄弟的事，就有劳贤弟多费心了。”

　　“有劳公明哥哥！”其他人也纷纷抱拳。

　　“放心吧。”

　　宋晨摆了摆手，“都回去好生安顿，等消息就是。”

　　众人这才逐渐散去，各自带着分到的钱粮返回自己的寨子。

　　只是心中对宋万的担忧，以及对宋晨那番身份论的思考却如同一根刺悄然扎了下来。

　　原来，穿上了这身官皮并不仅仅是多了一层保护，也多了一层束缚。

　　宋晨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救回来的是一个讲义气、骨头硬的宋万，还是一具意外身亡的尸体。

　　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和嘴巴够不够严了。

　　却说雷横和朱仝带着一百郓城县衙的衙役连夜急行。

　　天刚蒙蒙亮时就赶到了孙家庄外。

　　庄外，数十名穿着公服的衙役，在捕头带领下将庄子出口隐隐围住，但似乎并未全力进攻。

　　见到雷横、朱仝带着大队人马到来，那捕头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客气：“在下巨野县捕头，蒋石。请问二位是……”

　　雷横翻身下马，抱拳还礼，声音粗豪：“郓城县都头，雷横。这位是我兄弟，朱仝。”

　　朱仝也在马上微微拱手，神色沉稳。

　　“原来是雷都头、朱都头！失敬失敬！”

　　蒋石脸上堆起笑容，“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敢。”

　　雷横摆摆手，“我们收到贵县的求援，时大人心系邻县治安，立刻安排我们过来协助。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扫向杀声不断的庄内。

　　朱仝也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人员分布。

　　蒋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他叹了口气：“唉，说来惭愧。这伙土匪着实凶悍，人数也不少。”

　　“我们接到孙家报案赶来时，他们已经占据了庄内前院和一部分房舍，凭借地利负隅顽抗。”

　　“我们组织了三次进攻，想冲进去拿人，可是……”

　　蒋石脸色更加难看，“这伙贼人弓箭厉害，又占着高处，弟兄们冲不进去，反而折了六个弟兄，伤了十几个。”

　　“现在不敢再往里冲了。”

　　“这伙土匪恐怕不是一般的毛贼，像是有组织的悍匪。”

　　“我们县里人手有限，武备也不行，实在是有心无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