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没有参与外面的屠戮。

　　他一把揪住张东来，将他拖进了一间偏僻的耳房，随手将他摔在地上。

　　宋晨反手关上门。

　　“说吧，你还有什么同伙？那首反诗幕后还有谁指使？”

　　张东来虽然双腿尽碎，剧痛钻心。

　　他死死瞪着宋晨，嘴里喷出的全是污言秽语。

　　骂得极其难听，仿佛要把内心的恐惧都发泄出来。

　　宋晨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直到张东来骂累了他才缓缓开口：“我要是你，就没意义的废话就不说了。”

　　“你得知道，死有很多种方式。被一刀砍了其实是最容易的，也是最快的。”

　　“你听听外面，你家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但是，我可以让你活。”

　　“割掉你的舌头，砍掉你的双手双脚，把你泡在一个装满药水的缸里吊在那儿。每天你只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记得你是怎么变成废物的，记得你那偌大的家产是怎么被瓜分的……”

　　“虽然你活了下去，但是那种日子真的没有意义。”

　　张东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在颤抖。

　　他想象着那种永无止境的折磨，比刚才看到满地尸体时还要恐惧一万倍。

　　“你……你想让我招什么……”张东来终于崩溃了。

　　宋晨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哐当丢在张东来面前。

　　“西门庆。”

　　“你好好考虑。如果你配合，我可以放过你的一些家眷。”

　　张东来瞳孔骤缩，“你……你敢动西门大官人？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

　　宋晨打断他，“在我面前你和他没有什么区别。”

　　“我只需要一个借口。”

　　说完，宋晨不再理会张东来，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血腥味浓得呛人。

　　李外传正挥舞着那把腰刀状若疯癫地砍杀着一个试图爬行的家丁。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显然已经被宋晨逼得彻底失控。

　　其他的清河县衙役有的已经瘫软在地，有的则麻木地执行着格杀勿论的命令，整个张府宛如人间地狱。

　　宋晨的目光扫过这群疯狂的人眉头微微一皱。

　　这帮人疯了恐怕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的视线越过混乱的院落，望向张府深处那座精致的小楼。

　　其他人都无所谓，但潘金莲绝不能落到这帮疯子手里。

　　那将是他计划中的一步棋，绝不能在这种肮脏的屠杀中被糟蹋了。

　　想到这，宋晨喊来林冲“你去找找一个女人，叫潘金莲，别让人惊扰了她，更不能让她死了。”

　　林冲沉声应下：“明白。”

　　杀人，其实是一件极度耗费体力的事情。

　　尤其是这种无差别持续性的屠戮。

　　即便是以林冲那般身手，追杀那些四散奔逃的家丁时呼吸也难免粗重。

　　杀戮，一直持续到半夜。

　　月光照耀下整个张府死寂无声。

　　曾经富丽堂皇的宅邸，此刻到处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回廊下、假山旁、池塘边，随处可见残缺不全的尸体。

　　偌大的府邸，只剩下几十个被绳索捆在一起的丫鬟。

　　大多是些年纪尚轻、容貌清丽的女子。

　　她们挤在角落，惊恐地看着门口持刀而立的几名阳谷衙役。

　　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银元宝、黄澄澄的金条、房契地契。

　　这一切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李外传满头大汗，正指挥着几个还清醒的衙役清点财物。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那个独立小院。

　　“赵……赵都头！”

　　看到宋晨从那偏房走出来，李外传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这金银细软还有地契房契实在太多，兄弟我一时半会儿也算不清……”

　　宋晨点头，“具体多少，你清点之后直接报给周县令即可。”

　　李堵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宋晨：“大人，您……您就不留点？”

　　在他看来，这满院的财物赵德柱就算全拿走也没人敢吭声。

　　毕竟人都死绝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宋晨摇头，“我不用。”

　　他环视了一圈跟着自己而来的阳谷衙役，朗声道：“兄弟们，自己能装多少装多少，剩下的留给公家。”

　　那几个衙役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些箱笼。

　　虽然他们也害怕，但面对这泼天的富贵，恐惧终究败给了贪婪。

　　宋晨的目光转向那些哭泣的丫鬟，对李外传吩咐道：“这屋里的女眷我要押回阳谷。”

　　“我怀疑这里面藏着张东来的暗桩或者是知情人，带回县衙严加看管。”

　　“是！是！”李外传连忙点头，心里却是一凛。

　　带回阳谷？

　　这赵都头是想把这些女人……

　　看来，赵都头是性情中人。

　　不爱金银爱美人啊。

　　安排完这些，宋晨转头看向林冲。

　　“你带人负责押这些女眷回阳谷，到了阳谷找一处院子先安顿下来。”

　　林冲抱拳：“明白。”

　　......

　　夜色深沉，县衙大门紧闭。

　　宋晨直接亮出阳谷都头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被请到了二堂。

　　清河县令周侗正趴在案上打盹，被惊醒时还满腹牢骚。

　　可当看清来人是那个阳谷来的赵德柱时，他浑浊的睡意全无。

　　“赵都头，事情办得如何了？”

　　周侗故作镇定地端起茶盏，心里却在盘算着那份即将到手的巨额充公银。

　　宋晨抱拳，“回禀周大人，张府之事已经了结。”

　　“哦？人抓到了？”周侗眼中精光一闪。

　　“抓到了。”宋晨继续道，“不过临时有突发情况，张东来竟然募养私兵，足足有数百人。”

　　“啪嗒！”

　　周侗手中的茶盏直接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他整个人都傻了。

　　张东来还养了私兵？

　　这不纯纯扯淡的么！

　　之前那首反诗已经够离谱了。

　　那是栽赃陷害大家都知道。

　　可现在居然还冒出个私兵？

　　这阳谷的赵都头是真当自己这么好说话，随便栽赃吗？

　　周侗脸上挤出一丝冷笑：“赵都头，你觉得这合理吗？”

　　“张家乃是本县首富，良善之家，何来私兵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