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清河张大户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担子,磕磕巴巴地道:“小……小人武植,见……见过大人……”
武大郎自是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官爷。
宋晨看着眼前这卑微到骨子里的三寸丁,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对于武大郎,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这就是个被张大户随意送女,又被西门庆与潘金莲合伙推向深渊的可怜虫。
软弱,迂腐,却又带着底层小人物那点可怜的善良和执着。
他道:“武大哥不必惊慌。”
毕竟是武松的大哥,日后折服武松,对武大还是要客气些。
武大郎连声道:“大人折煞小人了,唤小人本名即可。”
宋晨开门见山,“我且问你,你可否娶亲?”
“啊?”武大郎猛地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又不敢确定,“您……您问小人什么?”
“我问你可曾娶妻?家中可有娘子?”
武大郎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问题?
他一个卖炊饼的穷矮丑,每日辛苦劳作勉强糊口,受尽白眼,谁会问他娶没娶亲?
难道是介绍亲事的,这...不可能吧。
他偷偷抬眼觑了觑宋晨的脸色,见对方并无戏谑之意,这让他心里更加没底。
“回……回大爷的话,小人……小人这般模样,家徒四壁,每日卖几个炊饼度日,哪……哪有余钱娶亲。不……不曾娶妻。”
武大郎最终还是选择了老实回答,虽然这问题让他感到无比尴尬。
他说完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
对一个成年男子而言,承认自己穷困潦倒、娶不起媳妇无疑是极大的难堪。
尤其是对他这样本就因外貌而极度自卑的人来说。
宋晨得到了答案,微微点了点头。
“哦,不曾娶妻那便好。”
什么那便好?
好你奶奶个腿啊。
武大郎更加糊涂了,也更加不安。
这位大爷到底想干什么?
宋晨没有再多问,从怀里摸出一小锭约莫十两的银子随手丢在武大郎的炊饼担子上。
“你的炊饼我全要了,你去分与城内乞丐钱,多的钱你自管拿着,不用去找。”
不等武大郎反应,宋晨转身便走。
武大郎呆呆地看着担子上那锭银子,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
他今天总共就蒸了三十个炊饼,卖了一天还剩下十来个。
就算全卖光,也不过二三十文钱。
这十两银子够他卖几个月的炊饼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锭银子,心中不由揣测起来。
这位赵都头拦住我这么个卖炊饼的丑汉,就问了一句娶亲没,然后给了这么多银子……
这多出的银子,莫非是……
是要我用来娶亲的?
有这个可能!
大人定是见我孤苦可怜,又年岁不小,有意帮扶。
我武大虽然卑贱,却也不能辜负了大人的一番美意。
可是……
娶谁呢?
武大郎兴奋过后又陷入了深深的苦恼。
就自己这副尊容,这般家世,一般人家的女儿谁肯嫁给我?
就算是寡妇恐怕也嫌弃。
他搜肠刮肚,把自己认识的可能有点交集的女人想了个遍。
最终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茶水铺的王婆。
王婆年纪是大了些,而且名声也不怎么好。
嘴碎爱打听,还爱占小便宜。
但总归是个女人啊。
而且是个开茶水铺的,也算有个营生。
自己要是拿着这十两银子去提亲应该够了吧?
王婆能答应吗?
武大郎心里没底。
但一想到赵都头的美意,又觉得似乎有了些底气。
也许可以试试。
他晕晕乎乎地挑起担子,也忘了去分炊饼给乞丐就往家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是不是该扯块新布做身衣裳,再买点礼物,去王婆的茶水铺坐坐了。
十两银子和娶亲的可能已经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宋晨自然不知道武大郎已经把他的善意歪到了要给王婆下聘的诡异方向。
他离开紫石街后内心着实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喜悦。
娘的,看来那狗日的张大户还没有把潘金莲送给武大。
这时间线果然有偏差。
但是偏差得好啊!
现在武大郎人在阳谷且明确表示未曾娶妻,那就意味着潘金莲还在张大户家里当丫鬟。
那么第一步就是先把这潘金莲搞到手再说。
宋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对潘金莲有想法吗?
那必须有啊。
来来来,不吹不黑,看到这的有一个算一个,换到宋晨这个位置,真有没想法的?
而且这还是没有被激活前的潘金莲。
潘金莲之所以蜕变成后来的毒妇,跟这个世道也是有关系的。
哪个年轻的姑娘没有想过她的心上人是个盖世英雄,会踩着七彩祥云去接她。
只是......
哎,不能提。
只是原著潘金莲在清河县。
清河与阳谷相邻,但毕竟隔着一县。
不过这难不倒现在的宋晨。
都头虽不是官,但是实权不小的吏。
寻常百姓、商贾、甚至一些地头蛇都要给几分面子。
而且他现在顶着打虎英雄的光环,行事更方便。
他借着巡查街面、熟悉地头的名义,带着林冲和两个机灵的手下开始在阳谷县内有意无意地打探消息。
重点就是关于清河县张大户以及他家那个叫金莲的丫鬟。
功夫不负有心人。
没过两日,还真让他从一个常往来于阳谷、清河两地的行商口中打探到了确切消息。
“清河县的张员外?那可是我们清河县数得着的大户,良田百顷,宅院好几处呢!”
那行商在茶摊上唾沫横飞,“听说他家丫鬟仆役成群,有个叫金莲的丫头,啧啧,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一枝花,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张员外那老色鬼早就惦记上了,听说想收房,不过他家那母老虎厉害得很,一直没得手……”
宋晨心中一定。
果然在!
“这位张员外常在何处走动,在阳谷可有产业或相熟之人?”宋晨装作闲聊随口问道。
“张员外?他倒是常来阳谷,好像和咱们阳谷的西门大官人有些交情,两人有时一起喝酒听曲。哦,他在阳谷西街好像有个绸缎庄,不过不常来,主要是他侄子打理。”行商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