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未破晓,东方天际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荒原上的寒气尚未散尽,刺骨的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篝火早已燃成一堆灰烬,只余袅袅青烟在晨风中飘散,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周舒凌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时,玄甲铁骑已尽数整装待发。二十名骑士身姿挺拔如松,玄甲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甲叶紧密贴合身躯,不见半分松弛。胯下骏马垂首静立,连鼻息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良驹。百夫长魏山快步上前,单膝行礼,玄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脆响:“王爷,守夜已毕,前路探查无碍,可即刻启程。”
周舒凌颔首,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铁骑,他们周身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尽显精锐之态。他又看向一旁早已备好马车、满脸恭敬的李福,淡淡道:“出发,往白马县。”
一声令下,队伍即刻行动。李福麻利地登上马车驭马,缰绳轻抖,马车缓缓前行。玄甲铁骑分列两侧护行,马蹄踏在微凉的泥土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打破了荒原的寂静。队伍行进有序,速度不快不慢,既保证了赶路效率,又能时刻警惕周遭异动,二十名铁骑的护卫阵型严丝合缝,将马车护在中央,无半分破绽。
马车行稳,周舒凌端坐其中,闭目养神。车厢内狭小却整洁,他指尖轻搭膝头,脑海中,那道清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契合他设定的每日签到规则:
【叮!今日签到已重置,是否立即签到?】
周舒凌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波澜,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糙米2吨,玄甲骑兵10名。】
【奖励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玄甲骑兵将在前方三里处隐蔽待命,随时听候调遣。】
系统提示音落下,周舒凌缓缓睁开眼,指尖轻叩车壁。糙米与新增的骑兵,恰是当下赶路所需。昨夜分发的粮食仅够众人果腹,两吨糙米足以支撑队伍多日消耗;而十名玄甲骑兵的加入,更让护卫力量翻倍,在这荒僻战乱之地,多一分兵力,便多一分安全。前往白马县的路途,便又多了几分稳妥。
他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掠过的荒草与枯树,眸色沉静。昨夜那二十名玄甲铁骑的出现,已让李福心生敬畏却不敢多问,今日再添十名精锐,虽需隐蔽行踪,却也能让护卫力量更添一层保障。至于那两吨糙米,更是解了燃眉之急——昨夜分发的粮食仅够众人果腹,如今有了充足补给,即便前路遇着险阻,也能多撑几日。
行至半途,周舒凌抬手轻叩车壁,对车外的魏山吩咐道:“传令下去,前方隐蔽处有新增部众,命其即刻归队,随我一同前往白马县。”
魏山闻言一怔,随即立刻领会王爷深意,高声应道:“是!”
他当即策马向前,朝着前方三里处的隐蔽之地疾驰而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名身着玄甲、身姿矫健的骑士便紧随魏山身后,汇入队伍之中。这十名骑兵与原有护卫一般无二,玄甲肃杀,气息沉凝,加入队伍后,队形依旧严整,没有半分杂乱,仿佛本就一直随行。
李福坐在车前,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十名铁骑,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的骇然更甚。他伺候王爷多年,从前只当这位九殿下痴傻懵懂,在宫中受尽欺凌,连基本的衣食都需看人脸色。可如今看来,分明是王爷从前深藏不露,暗中早有布置。这些精锐铁骑,个个气势非凡,绝非寻常兵卒,想来是王爷早年间便暗中培养的力量,只是一直未曾显露,如今到了北境,脱离了京城的束缚,才尽数启用。想通此节,李福再不敢有半分轻慢,连忙低下头,攥紧缰绳,不敢再多看一眼,只觉眼前的王爷,早已不是他认知中的痴傻皇子。
队伍因新增兵力更显气势,却并未放慢速度,依旧朝着白马县的方向疾驰。马蹄声愈发密集,却始终保持着整齐的节奏,玄甲碰撞的轻响连成一片,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约莫一个时辰后,远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模糊的轮廓,那便是此行的目的地——白马县。
可随着队伍渐渐靠近,周舒凌掀帘望去,眉头却微微蹙起。
眼前的白马县,哪里还有半分县城的模样。断壁残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焦黑的房梁斜插在瓦砾之中。几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土墙上,布满密集的箭孔与触目惊心的劈砍痕迹,无声地记录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烈搏杀。
街道上荒草丛生,齐膝的野草在风中摇曳,草丛间,散落着破碎的陶罐、生锈的犁头,甚至有一架小儿的摇篮,半边已朽烂,在风中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焦木与岁月腐朽的沉闷气息。
死寂。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响,连最常见的虫鸣鸟叫都无,仿佛这片土地的生命力已被彻底抽干。
周舒凌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远处依稀可辨的、曾是县衙的废墟上。那里,仅剩半扇朱漆剥落殆尽的大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在风里发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在哀叹着繁荣的终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破碎陶罐、断裂的农具,甚至还有未清理干净的枯骨,在晨光中透着说不尽的萧索与凄凉。曾经的烟火气荡然无存,只剩满目疮痍,诉说着战乱带来的苦难。
李福勒住马车,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王、王爷……这、这就是白马县?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虽知北境战乱频繁,却没想到一座县城会破败到如此地步,连一处完整的屋舍都寻不到。
魏山也驱马靠近,沉声道:“王爷,看来此地早已毁于战乱,民生凋敝,根本无法落脚。且废墟之中易藏隐患,不宜久留。”
周舒凌目光沉沉地扫过这片凋零的废墟,没有说话。他早料到北境之地历经战乱,民生困苦,却没想到白马县竟破败到这般地步,连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完整屋舍都寻不到。这里显然无法作为立足之地,必须另寻出路。
“此地不宜久留,”周舒凌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魏山,你带两人去探查周边,看看附近是否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有水源的地方,我们需另寻落脚之处,重建根基。”
“属下遵命!”魏山立刻领命,点了两名铁骑,策马朝着废墟外的荒野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草丛之中。
周舒凌又看向李福:“让兄弟们原地休整,看好物资,切勿随意走动,警惕周遭异动。”
“是,王爷!”李福连忙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向铁骑们传达指令。
二十七名玄甲铁骑迅速围成防御圈,将马车与物资护在中央,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草丛与废墟,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而周舒凌则站在马车旁,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眸色深邃。
白马县已毁,前路艰险未知,但他绝不会就此退缩。既然来到这北境边陲,就必须在这里站稳脚跟,一步步重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找到一处合适之地,从头开始,筑造自己的逐鹿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