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转眼十四天光阴倏忽而过,河古镇早已褪去往日荒疏零散的模样,在有条不紊的营建与治理中,焕发出全然不同的生机。
这半月里,周舒凌依旧每日晨起悄声签到,系统接连送来丰厚物资与精锐战力,尽数被他妥善安置,未曾显露半分异常。每日签到所得陆续入库积攒,累计下来已是家底颇丰:【玄甲骑兵七百六十名,糙米二十吨,白银两万两,白面十吨,明光铠两千副,唐横刀两百柄,百炼钢一万斤,更有大秦锐士一千名。】
新增七百六十名玄甲铁骑归队时,周舒凌曾暗中心念一动,向系统问询此兵种后续补给事宜,系统清冷提示应声而至:【玄甲铁骑满编额度为八百名,现已集齐,后续签到若再产出此项兵员,将不再以原主赵麟暗中培养旧部的身份排布】。
他心中了然,至此八百玄甲铁骑尽数归位,系统依旧沿用此前设定,行事作风与镇中原有铁骑如出一辙,归队之后毫无违和感,直接编入魏山麾下,归入原有的训练、巡防编制,领地明面战力瞬间翻倍。
而那一千名大秦锐士,系统并未直接以兵士身份现世,而是为其安排了合情合理的流民身份,人人携家带口,混杂在陆续投奔而来的流民之中。初入河古镇时,负责清点接纳的王佐、李福等人见了,皆是惊得怔愣许久。这些人虽穿着破旧流民衣衫,却个个身形魁梧健硕,筋骨紧实,眼神锐利沉稳,全然不像常年颠沛流离、面黄肌瘦的逃难之人,反倒透着一股久经锤炼的悍气,抬手投足间力道十足,旁人见了都暗自心惊,暗道这般体魄,一拳便能打翻寻常壮汉。周舒凌心知是系统精心排布的身份,忠心无虞,用起来全然放心,也无需遮掩隐匿,直接光明正大下令,将签到所得的明光铠与唐横刀分发给这批精锐,正式将其编入领地护卫军,暂与玄甲铁骑分工协作,一明一暗守护古镇,无需藏拙。
这段时间,周舒凌还特意叮嘱管粮管物的属下,签到所得一万斤百炼钢,眼下需尽数用在刀刃上。因领地初建,铁器资源尚且紧缺,百炼钢不做他用,优先打造筑墙、伐木、木匠所需的工具,再用来修缮现有铠甲兵器,确保营建与防务两不误,绝不浪费分毫珍稀钢材。
同时,周舒凌着手整顿镇内治理,推行全新的劳作薪酬政策。他定下明确酬劳标准:每日劳作的青壮男子,每人可获工钱十五文;妇女参与杂役帮工,每日十文;即便是一开始便投身建设的河古镇村民也一并计入酬劳,工钱统一月底结算,绝不拖欠克扣。
消息传开,整个河古镇瞬间沸腾,百姓们又惊又喜,劳作积极性被彻底调动。此前乱世之中,百姓要么被苛捐杂税压身,要么被强征无偿劳役,能混一口粗粮饱腹已是奢望,从未想过凭自己力气干活,还能领到实打实的白银。一时间,众人干活愈发卖力,起早贪黑毫不懈怠,青壮们铆足劲修筑工事,匠人精益求精打磨构件,就连老弱妇孺也主动帮忙打理后勤、整理物料,人人盼着多劳多得,古镇上下干劲冲天,再无半分懒散之态。
得益于众人齐心,河古镇营建进度飞速。短短十四天,核心区屋舍地基全部夯实铺平,镇内主干道、街巷小路尽数规划清晰,脉络分明,原本零散的居所渐渐有了规整城镇的雏形,眼下只需依照规划加高墙体、修筑院墙,便可完成基础营建,彻底筑牢领地根基。
周舒凌并未坐守古镇,这段时间时常安排亲信,带着少量玄甲铁骑,前往周边散落村落与山野流民聚集地宣扬,告知众人河古镇有粮可吃、有工可做、有兵守护,绝无匪寇滋扰。
起初周边百姓多有疑虑,乱世之中骗人大有人在,无人敢轻易轻信,直到几个胆大的村民抱着试探之心前往,亲眼见到古镇安稳、百姓饱食、兵士威严,又领到了管饱的白面馒头,返回故里将所见所闻一一诉说,周边百姓才彻底放下心防,纷纷拖家带口前来投奔。虽都是稀稀拉拉分批赶来,未曾大批量涌入,但日积月累,如今河古镇总人口,已从原先的二百八十七口,激增到三千一百四十二口,俨然成了北境荒地上一处颇具规模的安稳聚居地。
就在领地人口突破三千人大关的刹那,周舒凌耳畔骤然响起系统特殊签到提示音,清冷声音格外清晰:【领地人口达标三千,触发特殊签到,获得双重奖励:1、王府一座;2、黑影兵团-忍影】。
周舒凌大喜,两项奖励尽数收入囊中;同时打开了黑影兵团的详细详细。
【忍影一次性召唤上限为五百名,战死或消散后,间隔一小时便会自动补齐空缺,永续可用】,这支隐秘的暗影力量,恰好能补足领地明面上的防务疏漏,负责侦查、暗卫与隐秘警戒。
此时,王佐快步走来,躬身禀报:“王爷,今日又有三十余户流民投奔,现已安顿妥当,全镇人口统计完毕,共计三千一百四十二口。另外,外围墙体营建物料已备齐,百炼钢工具也已打造完毕,随时可动工加高修筑,还请王爷示下。”
粮山巍巍,糙米白面足支数年;银库初建,雪花纹银二万两奠基;武库之中,明光耀目,横刀如林,更有百炼精钢万斤,沉睡如龙,只待良工巧匠唤醒,便可化为无坚不摧的利齿与坚甲。
周舒凌合上册子,指尖拂过“八百”、“一千”这些数字。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签到奖励,而是他握在手中的、可以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尤其那一万斤百炼钢,他特意用朱笔圈出,对王佐道:“此物,是筋骨,是爪牙。眼下一切铁器打造,优先供给筑城之械、伐木之斧、匠人之锤。待城墙立起,便要以其为核,锻我河古镇第一炉真正的‘军械’。
周舒凌收回思绪,神色淡然,沉声开口:“知晓了,墙体修筑即刻动工,加快进度。大秦锐士与玄甲铁骑依旧按规制巡防操练。我们这里的情况估计瞒不了多久,必须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拥有完全自保能力。”
王佐点了点头,下去安排了。而周舒凌则望着镇内热火朝天的营建场景,看着往来劳作的百姓、列阵巡防的八百玄甲铁骑与一千大秦锐士,感受着暗中隐匿待命的忍影气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旬日光阴,根基已筑,兵源渐足,民心齐聚。河古镇已然在北境稳稳扎根。
然而,就在这同一片天空下,一些与河古镇的生机勃勃截然相反的消息,正沿着官道驿站,向着帝国的中心缓慢传递。
约莫半月前,数骑来自镇北王府的探马,曾奉命抵达已是一片死寂废墟的白马县。他们接到的命令简短而模糊:查看九皇子是否抵达封地。
众人在沿途官道仔细搜寻两日,除了城中几具腐烂难辨的尸骸,还有被乱匪焚毁一空的旧日车驾痕迹,最终在出城路途的泥土之中,寻到一枚半埋土里、刻着麟字的青玉玉佩。
此物乃是内务府为皇子专属打造的身份信物,当年殿下启程离城,中途停歇休整之时不慎遗落路旁,离去之时并未察觉,也未曾折返找寻。
一旁还有当初随行车驾遭匪焚毁留下的残迹。
对于见惯京华规制的探马而言,沿路车毁城破、皇子信物遗落道旁,景象凄惨无比,与传闻中痴傻落魄的九皇子处境极为吻合。荒原风声呜咽,仿佛诉说一场无人见证的劫难。
结论不难得出。
探马首领在回程的奏报上,写下了一行基于眼前“事实”的冰冷结论:“白马县已毁,沿途寻获九皇子身份玉牌,车驾尽焚。判定:九皇子赵麟一行就藩途中遇匪遇害,尽数殒命。”
这份奏报,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镇北王的的案头。一场基于残证的“死亡”,就此被记录在案。而真正的九皇子,正在百里之外,缔造着谁也无法想象的基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