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末昭烈帝:从辽西起势

第3章 宿命相逢

  刘备收回思绪,抬步走向兵曹署。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他从来不是夸夸其谈之辈,埋首于案上军务,方才是他当前的首要之事。

  可突然间,一道自郡府门外传来的声音,却如同一记重锤,生生将他脚步钉在了原地。

  “在下公孙瓒!”

  “辽西令支人氏,特来郡府应募为吏!”

  声音朗朗,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锐与桀骜,隔着数重院落,依旧清晰入耳。

  刘备背对着院门,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

  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紧。

  他自两月前那场怪梦中醒来,便日夜筹谋,步步算计。

  弃中原安稳,自请辽西,入兵曹,近太守,抢先机……

  一桩一件,皆是为了避开梦中那颠沛流离的宿命,截下本该属于公孙瓒的起步之路。

  他算准了时序,算准了人情,算准了自己抢先抵达辽西,足以站稳脚跟。

  却唯独没算到——

  公孙瓒,竟也在今日,踏足了郡府。

  目前为止,他才先一步得到了太守的些许赞赏,远达不到截胡的程度。

  这与他早期的计划,相去甚远!

  按他梦中所知,公孙瓒应该要在两年后才会到辽西从吏。

  而这两年的时间,足够他取得太守的赏识,举孝廉、历兵事......

  甚至是,迎娶太守女,从而进一步掌握辽西郡实权。

  对此,要说刘备毫无心理负担,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此非仁义之举!

  而他,是仁义之人!

  王从事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刘备稍微慌乱的思绪:“令支公孙氏?”

  “既是本郡子弟,为何此刻方来应募?”

  “家中琐事耽搁,是以来迟。”

  公孙瓒答道,语气不卑不亢,“瓒粗通武事,愿在边郡为国效力,求府中收录。”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那一丝惊澜。

  慌不得!

  乱不得!

  他如今已是兵曹吏,得太守初见青眼,又有卢植荐书在手,名分已定,先机已占。

  公孙瓒纵然到来,也不过是后来者。

  最坏不过公平竞争罢了,优势在我!

  甚至于,刘备开始庆幸,如此也好,如此一来,就是公平竞争,非他刘备截胡。

  倒时候,娶不到太守女,亦是他公孙伯圭没本事,怪不得他刘备。

  少年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院门方向。

  只见廊外甬道上,王从事正领着一名少年缓步走来。

  那人与刘备年岁相若,身形却更加高大,相貌英武,眉目锐利。

  行走间腰背挺直,自带一股锋锐之气,一望便知是性情刚烈、勇武好斗之辈。

  此人,正是,公孙瓒。

  辽西令支公孙氏,虽是地方望族,却非顶级冠族,子弟多以武勇立世。

  公孙瓒自幼便有侠气,好骑射,有胆力,在乡间颇有勇名。

  此番入郡府应募,也是听闻郡中募吏,欲借此途谋出身。

  他一路行来,目光随意扫过院中景致,落在廊下伫立的刘备身上时,微微一顿。

  只觉这少年虽衣着朴素,却气度沉凝,站在那里便如一株静松,不显山不露水,却让人不敢轻慢。

  王从事一眼看见刘备,当即招手道:“玄德,且过来。”

  刘备依言上前,拱手行礼:“王从事。”

  “这位是令支来的公孙瓒,应募入府,此后也在兵曹署办事。”

  王从事随口介绍,又指了指刘备,对公孙瓒道。

  “此乃涿郡刘备,字玄德,亦是卢植先生门下弟子,比你早到月余,你初来不熟,可多向他请教。”

  “卢师门下?”

  公孙瓒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异样,上下再看刘备一眼,抱拳道:“原来亦是同门。”

  “在下公孙瓒,字伯圭。”

  “在下刘备,字玄德。”

  刘备亦拱手还礼,语气平和,无半分锋芒,“同门在此,互持相助便是。”

  一静一动,一沉一锐。

  两人虽是初次正式相见,却已隐隐生出一丝无形的对比。

  公孙瓒目光锐利,气势外放,一望便是敢打敢冲的武勇之辈。

  刘备神色温和,气度沉敛,一望便是心思缜密、行事稳重之人。

  王从事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比较起来。

  一武一文,一锐一稳,倒也是互补。

  “既都是同门,日后同在兵曹当差,便当同心协力。”

  王从事挥了挥手,“伯圭初来,不熟郡中事务,玄德,你便带他熟悉一番兵曹文卷、署中规矩。”

  “从事放心!”刘备应道。

  公孙瓒亦抱拳道:“有劳玄德。”

  两人并肩往兵曹署行去,一路之上,公孙瓒数次侧目打量刘备,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玄德亦是涿郡人,与我同乡,又同出卢师门下。”

  “为何先前从未见过?”

  “早年家贫,游学较晚,入门时日亦浅,是以不曾与伯圭同窗。”

  刘备淡淡答道,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刻意避开了与公孙瓒同期求学。

  更不会说,自己早已在梦中,与这人打过半生交道。

  梦中一生,他困顿之时,曾依附公孙瓒,得其庇护,得其容身之地,对此,他有感激。

  可也正是那人,据有幽州,兵强马壮,却刚愎暴戾,无事朝廷,杀害汉室宗亲,令他厌恶。

  彼时的他,是寄人篱下的客,无资格对此置喙,后徐州陶谦相邀,他便毅然决然离去。

  只因为他知道,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而今,两人同入一府,同署办事,名分相当,境地已然全然不同。

  公孙瓒闻言,也不多问,只随口道:“辽西边郡,胡虏屡犯,非勇武不能立足。”

  “玄德既来此地,想必亦有武勇傍身?”

  这话里,已隐隐带着几分武人的傲气。

  刘备微微一笑,并不争锋:“备不擅长战阵格杀,只略通文簿,能理事,处理些许杂事,不敢称勇。”

  他越是退让平和,公孙瓒心中便越是多了几分轻视。

  只当刘备是个只会抄抄写写的文吏,远不如自己这般能征善战。

  边郡之地,向来以武为先。

  在公孙瓒看来,能打仗、能破敌,才是真正的本事。

  那些埋首文卷、整理户籍之事,不过是琐碎杂务,不值一提。

  刘备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丝毫不恼,心中更无丝毫波澜。

  他太了解公孙瓒了。

  勇武刚烈,锋芒太露,好勇斗狠,却短于治事,疏于细务,更不懂收拢人心。

  此人可为一时之雄,难成一世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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