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挟明自重

第116章 郑成功来意

挟明自重 旧雨时常 2571 2026-04-21 10:03

  隆武二年,十一月。

  清,顺治三年。

  紫禁城的武英殿里,炭火烧得正旺。

  武英殿内,诸王大臣分列两班,御座空着,摄政王多尔衮坐在御座右侧,面前案上摆着两份军报。

  福建与江西的战报,一前一后,历经二十余日方抵京师。

  多尔衮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范文程身上:“范先生,你怎么看?”

  范文程上前一步:“摄政王,臣以为,此二败,非战之罪,实乃将帅之过。博洛贝勒轻敌冒进,勒克德浑贝勒疏于防范。此二人之失,不在将士不勇,而在筹划不周。”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

  殿内几个满洲将领脸色微变,却没人上前打断。

  “但有一事,臣以为不可不察。这个李文君,延平夜袭、汀州守城、水西烧粮,三战三胜。以溃兵数百起家,月余之间聚众过万。此人用兵,善以弱示强、以奇取胜,与寻常明将截然不同。”

  “当务之急,臣以为,是增兵南下,制造压力,尽快让郑芝龙来降。闽地千里,若郑氏水师归附,李文君困于汀州一隅,粮饷不继,不战自溃。闽赣之事,或可迎刃而解。”

  殿内炭火充足,略显燥热。

  多尔衮靠在椅背上,面上疲态尽显,似乎对这番奏对已无更多兴致。

  他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郑芝龙的事,范先生去办。今日乏了,都散了吧。”

  多尔衮大步跨出武英殿,沿阶而下。

  身后的太监躬着身子,小跑着往慈宁宫的方向先去了。

  -----------------

  十一月的江西,章江水退了不少。

  赣江南岸未被清军践踏的稻田基本收割干净,田里留着一节节短短的稻茬。

  再往远处看,山岭渐黄,偶有几片红枫,映着朝阳。

  如果历史不改变,十一月,福建全境沦陷。

  在江西待了几日的李文君,于十一月初一,开始返回汀州了。

  李文君在滞留的几日里,已与朝中众人商议好恩科与武举的具体事宜,出发之日,也是颁布诏书的日子。

  没了六部九卿的层层审核,朝廷的办事效率反而高了。

  耽误的时间主要还是花费在誊写上面。

  广东、广西、四川等地的诏书由万元吉等人负责。

  湖广地区,以及长江以北的临近省则由何腾蛟负责。

  福建、浙江方向则由李文君负责。

  马未然与赵合二人在朱聿键身边待了一段时间,临行前被留下暂用。

  原本争论不休的隆武去留之地,也因恩科的事情,索性就暂定为赣州了。

  隆武二年,十一月初五,李文君一行终于回到汀州。

  汀州城下的土地,经过几场小雨,两个月前被血浸透的暗红色已经褪去,恢复了泥土本来的颜色。

  城外那片新起的坟包上,还是光秃秃的。

  李文君在坟前站了一会,才重回城内。

  等回到内堂,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正站在堂外逗着丫丫。

  身旁还跟着两个眼熟之人,正是福安与福贵。

  丫丫眼尖,看见李文君,立刻跑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李叔叔回来啦!”

  李文君弯腰把她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背,才抬头看向那汉子。

  一身暗色锦袍,料子讲究,式样却做得朴素。

  袍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内衬的细密锁甲。

  腰间的刀鞘倒是素面,黑漆磨得发亮,刀柄缠绳处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常年随身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没有左顾右盼,目光直直地落在李文君身上,四目相对,拱手一礼:“李都督,久仰。”

  李文君把丫丫放下来,整了整衣襟,拱手还礼:“国姓爷,久等了。”

  郑成功随意一笑:“哪里,哪里。早听闻斥候回报,李都督此行荣升都督同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李文君摆了摆手:“升不升的,不过是陛下抬爱......”

  知道大人回来的石峰与邓孟伟二人正巧赶到,听闻又一次升官的消息,石峰心中激动,一时难以言表。

  以前听说的最大的官就是县令,还以为天底下最大的官就是县令,后来郑成功的名字传遍福建,这才晓得有国姓爷这么个说法。

  “都国姓了,应该跟皇帝差不了多少了吧?”

  而此刻,自己的大人在国兴面前不卑不亢,谈吐自然,心中难免一阵激动,身板也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跟石峰一样感到兴奋雀跃。

  邓孟伟常年厮混军中,自然知道陛下擢升大人的目的,心中难免忧心:“恐怕以后担待的事就更多了。官越大,责任越大。”

  李文君引着郑成功落座,温言谢过先前送粮之事,却未提起当初对外说是郑芝龙送粮那桩旧事。

  郑成功闻言,起身说道:“李都督就不必客气了,汀州一战大败博洛,听着确实解气,小小心意,李都督不必挂怀。”

  李文君将赣州城一行细说之后,二人又寒暄几句。

  当初李文君散播谣言,声称郑芝龙送粮犒劳汀州将士,把郑家的名号绑在了抗清的旗号上。

  而误打误撞间,郑成功正好想到不必纠结于自己与父亲对于清廷的看法,从父亲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若是决议抗清,起兵就是了。

  郑成功此行的目的就两个:

  一是询问为什么李文君故意将粮食辎重说成是自己父亲送的。

  二是如果两人相投,希望达成同盟。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始终不见李文君说到一些自己想听的话,他索性直言道:“李都督,我此行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他目光直直看着李文君,“当初那批粮食,你对外说是家父送的,可是为何?”

  李文君表情明显迟疑了一下,他也没想到郑成功会问得这么直白。

  而且,对于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总不能直接明说“我上知五千年,早知道你老爹要降清”。

  他微微一笑,以作掩饰,一本正经扯谎道:“可能是当时对外传消息的兄弟听错了吧。”

  说着又庄重道歉:“那些话传出去,若是给国姓爷添了麻烦,我这里赔个不是。国姓爷送粮之恩,替汀州百姓谢过。”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