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挟明自重

第139章 合围

挟明自重 旧雨时常 2978 2026-04-21 10:03

  “主子?什么?”冯用没听清。

  “撤!”博洛吼了一声,声音炸开,“全军撤退!回蒲城!快!”

  冯用愣住了:“主子,眼看就要追上了......”

  一心只想立功的冯用,终于迎来的主子的关爱,马鞭扬起,直接抽在了嘴上。

  “啪!”

  一声脆响,冯用的嘴唇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惨叫一声,捂着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再说一个字。

  传令兵举着火把往后跑,可拥挤杂乱的场地,跑不了多远就被挤得前进不得。

  博洛双脚发麻,近乎没了知觉的博洛,连续上马两次,这才勉强骑上马。

  可四千人的马队,前前后后拖了几百米长,而且后军人马还在继续往前涌来,哪里是说掉头就能掉头的。

  前队已经停了,后队还在往前涌,马匹撞在一起,嘶鸣不断。

  正待博洛下令后军转前军的时候。

  石坡镇的坡顶上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博洛小儿!”

  博洛猛地抬起头,往坡顶看去。

  石坡镇的坡顶上,一个人骑在马上,逆着火把,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那个人身后,黑压压一片,随即,一片片火把亮起。

  恍如白天。

  盾车一排接一排,紧接着,汀州军的“李”字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李文君立于马上,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老朋友,来了就走,是不是太不合礼仪了?”

  博洛骑在马上,仰头看着坡顶那个骑马的轮廓,这身影,还有声音。

  他太认得了。

  从延平到汀州再到蒲城。

  “李文君!”博洛心中警铃大作,嘴上却喊不出来声音。

  还不等博洛反应,南北两侧的山林,火把越亮越多。

  直到阿林保从后面骑马跑来:“主子,回撤的路被拒马挡住了,勇士们已经准备冲杀了!”

  博洛看着三面亮起的火把,这下心中才有了计较。

  这哪里是两千溃兵。

  是至少五千人的、成建制的、以逸待劳的大军。

  四面合围。

  博洛看着坡顶上的李文君,脑子里一片空白。

  此刻,他竟然没有胆怯之意,竟然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现在真的验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这个李文君真的只会夜袭。

  坡顶上,李文君缓缓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刀身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寒光。

  然后,他举刀过头。

  数千汀州军,齐声呐喊。

  “杀!!!”

  声音震天,震得博洛的马往连连后退。

  还未等博洛反应。

  “砰砰砰!”

  不知道多少声炸响,在三面环山的的口袋里回荡。

  连续炸响的铳声,打断了博洛那荒谬和绝望的笑声。

  “糊涂啊!我怎么就信了那个冯用的鬼话了!”

  弹丸像暴雨一样从三面山坡上倾泻而下,打在清军的队伍里。

  前排的骑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

  “啊!!”

  惨叫声、马嘶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列阵!列阵!”博洛嘶吼着,声音被淹没在枪声和惨叫声里。

  清军已经乱了。

  一个骑兵好不容易从人群外围准备冲锋,刚跑没几步,身子突然往后一仰,脖子便多了一个窟窿。

  他们追了一夜,人困马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四面合围。

  退路断了,四面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喊杀声。

  双腿跑了两三个时辰,早就冻得麻木了。

  慌乱的汉旗想弃马逃遁,可发麻的双腿根本跑不快。

  被铳声惊动的马匹四下乱撞。

  “骑兵冲锋!”冯用捂着被马鞭抽烂的嘴,含混不清地喊着。

  可一边是高坡,一边是惊马,哪里还指挥得了。

  清军几乎是一触即溃。

  “下马!下马步战!”

  还是两个牛录的鞑子反应最快。

  鞑子纷纷下马,举着刀往山坡上冲。

  但山坡太陡了,穿着锁甲往上爬,又慢又吃力。

  而坡上的汀州军,居高临下,火铳一轮接一轮地放,弹丸像雨点一样砸下来,冲上去一个倒一个,冲上去两个倒一双。

  “稳住!稳住!”博洛骑在马上,拼命想收拢队伍,但他的声音太小了,太小了。

  四面八方都是汀州军的喊杀声,四面八方都是火铳的炸响声。

  博洛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片地狱般的景象,浑身发抖。

  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直到四千人的队伍死伤大半,逐渐空出的阵地,这才有了空间供博洛收拢残兵。

  城内还有接近两千人马,这边只要撤回去一千人,蒲城就还能守住!

  有了主意的他,这下心中大定。

  一边组织人手冲击东面的退路,一面指挥亲卫保护自己。

  在上坡上开火的邓孟伟,这下也是心中大快,看着如野猪般嘶吼的鞑子,他越发喜爱这手里的新式火铳。

  一发三响,还是后装火药,免去了塞实火药的步骤,换弹击发的时间大大缩短。

  “哈哈!十两!”先前赣州城外搜鞑子尸体,人人可都是有钱的。

  “哈哈!二十两!”邓孟伟几乎是打一发笑一声。

  赶制了三百多把火铳,此刻分三路往博洛的阵中挥洒恨意。

  新式火铳,一发三响,三颗弹丸呈扇形射出,覆盖面比老式鸟铳都大了两倍不止。

  山坡上的汀州军排成三排,前排打完蹲下装弹,后排站起来打,循环往复,弹丸一刻不停。

  先前在城中试验,最远只射击了八十步左右的距离,眼下南北两侧的山坡上,足足隔了近两百步,虽然是够得着,但杀伤力还是大大减小了。

  不过量大管饱,纵然威力减弱,但实心弹丸砸在身上,清军虽不至瞬间丧命,但也几乎没了战斗力。

  死伤大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天边亮起一抹微光。

  四千人,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散的散,还能站着的不超过一千五百人。

  那天边的亮光,就好像是救命的稻草,博洛在心里已经战胜了“唯夜袭尔”的李文君。

  因为天亮了。

  “阿林保!”他嘶吼着。

  “奴才在!”

  “收拢人马,往回冲!回蒲城!”

  博洛的眼睛通红,“冲出去一个是一个!回去一个是一个!”

  巴牙喇阿林保咬了咬牙:“奴才领命!”

  他转身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往东面冲!回蒲城!主子有令,回蒲城!”

  东面的退路,早就安排人扔满了数百个小型拒马,三根短木交叉捆绑,简易的拒马铺满的退路。

  虽然高不过一尺,可量大,马匹根本奔跑不起来。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

  博洛身边的一个亲兵的马被弹丸击中,本就躁动的马匹,惊吓之间将人甩下马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