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挟明自重

第140章 万胜

挟明自重 旧雨时常 2939 2026-04-21 10:03

  “好!好!”邓孟伟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清军,笑得合不拢嘴,“再打!再打!”

  疯狂的清军,终于迎着微弱的亮光,逐渐开始有了目标。

  近千人,博洛躲在群马之间,等着前军移开退路上的小型拒马。

  当东面的晨光越来越亮,博洛心中的希望越来越大的时候,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勒马挡在路间!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前排是盾牌手,后面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砰砰乱想的铳声,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当日在延平的时候,那个不要命的身影他太熟悉了。

  来人正是阮思瑶!

  博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自然记得这个女人。

  延平城外,夜袭大营,就是这个女人带着一队人马,烧了他半座营的粮草。

  阮思瑶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狼狈不堪的清军。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浑身是血的士兵,最后落在博洛身上。

  她也认出了他。

  阮思瑶缓缓拔出腰间的柳叶刀,刀身在晨光中闪过一道淡淡的寒光。

  随着博洛人数的减少,站于坡顶上的火铳手也开始收拢,三面合围,压缩博洛的生存空间。

  博洛本能想跑,但马和腿都不听使唤。

  他们半身湿透,跑了半夜,腿上的衣服还是湿的,马匹受惊也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他看清了她眼睛里的光。

  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博洛四下张望,终于喊出了声。

  声音尖厉得不像人声,像一头被按在砧板上待杀野猪的嘶叫声。

  “拦住她!拦住她!快拦住她!”

  自然,不会有人回应。

  他身边的亲兵死的死、伤的伤,还都缩在马后面,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那些从杭州调来的汉旗兵更不用说,早就跑散了,跑不动的就跪在地上投降,双手举过头顶,浑身发抖。

  回应他的只有砰砰乱响的火铳。

  “砰砰砰!!!”

  像过年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清军倒下。有的没有打中要害,跪在地上惨叫。

  博洛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冯用!冯用!”博洛竭力嘶喊。

  “狗奴才!”

  可哪里还有冯用的回答,跟着你博洛吃香喝辣可以,眼下性命难保,对于逃命和投降驾轻就熟的冯用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早就捂着嘴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东面是阮思瑶,南面是丁修齐带队的火铳手,西面是石坡镇的李文君顶,北面是邓孟伟,死路一条。

  四面合围。

  插翅难飞。

  等博洛身边只剩百余人的时候,始终都没有一个人冲到汀州军身前,更别说近距离交战了,弓箭也是连皮毛都够不到。

  博洛的脸色白得像纸。

  直到太阳升起,盾兵将外围受伤的清军补刀完之后,众人才缓缓合围,将博洛困在中央。

  说是补刀,却也是个难事,新入营的新兵才训练一两个月,前两日见血吐了一番,此刻让他们提刀杀鞑子,不少人还是于心不忍。

  邓孟伟和石峰的暴脾气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不听话的自然少不了一顿挨骂。

  直到有受伤的鞑子试图反抗,这才让众多新兵下了决心。

  一个鞑子兵,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的胳膊被弹丸打断了,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他抱着断臂,哭得像个孩子。

  新兵走到他面前,鞑子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我是被抓来的,我不想打仗,我家里还有老娘......”

  一口流利的汉话,倒是迷惑了原本就有些犹豫的新兵。

  新兵一个恍惚之间,那鞑子竟然抄起短刀就要偷袭。

  一旁的老兵哪里会给他机会,手中长刀挥砍之间,就砍断手臂。

  新兵自然后怕,可面前的鞑子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偷袭,也是可恨,手起刀落,鞑子便一命呜呼了。

  有人带头之后,后面的事情自然要快一些了。

  一个接一个。

  外围受伤的清军,全部补刀完。

  没了怜悯,也就没了手下留情。

  “哈哈,鞑子彻底完了!”邓孟伟放声大笑起来。

  他身边的士兵也跟着笑起来,就如同博洛笑着看左右两侧的侍女一样,志得意满,目中无人。

  而处于西面的李文君确实一脸愁态,疼,确实太疼了。

  炮弹擦身而过,还没完全好的右肩,此刻只得咬牙坚持,不漏声色。

  四周的汀州军也不说话,盾牌手举着盾,长枪手端着枪,火铳手架着火铳,除了放声的大笑,所有人都在等接下来猎物的结局。

  没有人冲进去。

  没有人急着要博洛的命。

  博洛看着这一切,浑身发抖。

  可能真的是怕了。

  胆怯,加之被冻得发麻的双腿,看着围得死死的包围圈,博洛双脚竟然无法动弹。

  邓孟伟从北面大步走过来,站在李文君身旁,双手叉腰,看着圈内的博洛,根本止不住笑。

  当日在赣州城外,每个鞑子身上基本都能搜出来十来两银子,如今这乌泱泱一片,邓孟伟实在想象不出躺在银堆里睡觉是什么样的感觉。

  “跪下!”一声呵斥撞进博洛耳中。

  百余个待宰的羔羊,本可以直接收入囊中的。

  一刀下去,人头落地,干净利落,省时省力,但李文君没有下令。

  他要的,不是一颗人头。

  他要的,是这几千双眼睛看见博洛跪下来,看见这个从一路烧杀过来的贝勒,跪在大明的土地上,跪在汀州军的刀枪面前。

  这一跪,比亲手杀一百个博洛都值钱。

  提振信心。

  不仅如此,更要让所有人杀掉自己心中那根深蒂固的“鞑子不可敌”的念头。

  “跪下!”

  随着李文君的又一声呵斥,数千人几乎同时怒吼出声。

  马蹄扬起,嘶鸣着要跑。博洛被受惊的马匹摔翻在地。

  “跪!跪!跪!”

  数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惊雷,在山谷里炸开。

  原本看惯了汉人头顶的博洛,此刻也终于尝到了屈膝跪地的感觉。

  “狗奴才!”内心依然不服的博洛虽然下跪了,但心里还在怒骂。

  主将既降,其他鞑子再无反抗之心,纷纷弃马下跪。

  于此,天色大亮,一众士兵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石峰做了个把月的熬硝佬,如今一场大胜酣畅淋漓,看着齐齐跪在地上的鞑子,忍不住振臂高呼:“万胜!李将军万胜!”

  随着石峰的高呼,声音引爆了众人的亢奋和激动,场中沸腾:“万胜!万胜!万胜!”

  邓孟伟站在李文君身旁,看着地上一片片的鞑子,笑得前仰后合:“钱啊,都是钱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