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阴阳台好哦,单单论风景,岐山上别处就比不上。”段小玉咧嘴嘿嘿笑着,眼神里满是赞叹,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显然对这阴阳台颇为偏爱。
“行了行了,就你还懂什么风景?你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活阎罗’,整天舞刀弄枪的,别在这附庸风雅了。”叶问青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纵容,“赶紧去寻个好地方,大家坐下歇脚,喝口茶水缓一缓。”
对于岐山上的一切,叶问青再熟悉不过。今天是他的成年礼,说起来,他这辈子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这座山上度过的,这话绝非夸张。当年叶青山常年在外征战,无暇顾及家中,多数时候,都是母亲陆璇儿带着他和几位义兄义姐,在岐山上生活。自刘伯问进入南诏王府后,南诏王府与岐山的关系愈发亲近,再加上山上的孩童本就稀少,叶问青几人在这里,向来被众人宠着护着,过得自在又肆意。
别说什么四象楼、八卦村,那些地方早就被他玩得腻歪透顶,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条小路,每一处角落。
阴阳台,是岐山上最为独特的一处所在。这里地势奇特,一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风从崖边掠过,带着山间的寒凉;另一面则是平坦开阔的平地,草木葱茏,视野极佳。在阴阳台的中心,有一处天然凸起的平台,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当年刘伯问的师傅天机子,便借着这得天独厚的地势,在上面建起了一处比武擂台。平日里无事时,岐山上的弟子、高手,常常会来这里切磋比试,久而久之,这里也成了岐山弟子较量身手、交流武学的好去处。
可当几人抵达阴阳台时,叶问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语气里满是诧异:“我去,我才多久没来,这阴阳台就被破坏成这个样子了?这是经历了什么?难道是三风道长跟什么高手过招,失手弄坏的?”
只见原本平整的擂台,此刻布满了裂痕,地面坑坑洼洼,周围的石块碎裂一地,连旁边的矮树都被拦腰斩断,断口整齐,显然是被强劲的内力所伤,满目疮痍,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段小玉也收起了笑容,脸上露出几分吃惊,挠了挠头,看向叶问青:“世子,你不是说阴阳台的风景很好吗?这眼前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哪里好啊?”
“这是九品高手,或是九品以上的高手对决,才会造成的破坏。”就在这时,一旁沉默观察的诸葛青云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目光仔细扫过地面的裂痕和碎裂的石块,神色严肃。
“啥?九品或者九品以上?”叶问青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是说,宗师级别的高手?”他曾听自己的师傅刘伯问提起过,九品并非武学的尽头,九品之上,便是宗师之境,至于宗师之后还有什么境界,刘伯问从未细说,只说那是常人难以触及的高度。
“宗师?这岐山上,还有宗师级别的高手?”叶问青在心里打了个问号,眉头微蹙,暗自思忖——至少在他以前在岐山的日子里,从未听说过,岐山有宗师级别的强者存在。
他转头看向诸葛青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询问:“诸葛青云,你师傅是什么修为?”
“家师乃是九品巅峰修为,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宗师之境,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诸葛青云如实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师傅的敬重。
“九品巅峰,随时可以进入宗师?”叶问青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神愈发深邃,“这么说来,这岐山上,看来真的有超越九品的存在,不然,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确实。”诸葛青云弯腰,在地上仔细摸索着,一边找一边说道,“而且这种破坏程度,还是对方刻意收敛内力、避免波及四周造成的,否则,这阴阳台恐怕早就被夷为平地了。依我判断,比武的两人,应该都是已经踏入宗师境界的存在。”
“你找什么呢?东摸西摸的,你以为你是獒犬,在找东西嗅气味啊!”叶问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戏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赞同诸葛青云的判断。能造成这般痕迹,绝非普通高手所能做到。
“这你就不懂了吧。”诸葛青云直起身,扬了扬手中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块,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只要高手过招,没有刻意掩盖痕迹,从现场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就比如说这个。”
“啥?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块吗?有什么特别的?”叶问青一愣,凑过去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异常,不过他也知道,诸葛青云心思缜密,既然他这么说,定然有其道理。
“你仔细看,看清楚了,这是什么。”诸葛青云把石块递到叶问青面前,又抬手往石块的一个角落指了指,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这是……”叶问青眯起眼睛,仔细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石块的角落,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印记,似是内力灌注留下的,纹路清晰,力道内敛,绝非普通九品高手所能留下。
“你牛!”叶问青由衷地伸出大拇指,眼中满是赞叹。一旁的段小玉、黎鸢、玲珑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凑过来看。
“世子,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黎鸢最先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里,自己看。”叶问青指着石块上的细微印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毕竟,这可是他身边的人找到的线索,说出去也有面子。
众人依次看过那块小石块,看清上面的印记后,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看向诸葛青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果然有些真本事,观察力这般敏锐,绝非浪得虚名。
诸葛青云收回石块,转头看向叶问青,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宗师境界的高手,这岐山上,你见过?”
叶问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你也想见见?”
“确实有那么点好奇,想亲眼见见宗师级别的高手,看看与九品巅峰,到底有多大的差距。”诸葛青云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坦然说道。
“行吧,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带你开开眼界。走!”叶问青拍了拍诸葛青云的肩膀,说着便带头转身,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神色间带着几分笃定。
“那人,就在孔庙之中?”路上,诸葛青云忍不住再次问道,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话多,到了你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叶问青头也不回地说道,故意卖着关子,不肯提前透露半分。
众人皆是怀着一股好奇的心情,快步跟在叶问青身后,脚步匆匆,眼神里满是期待。山上的岐山弟子,看到叶问青一行人去而复返,也都满脸疑惑,纷纷议论起来;世子先前明明已经离开了岐山,怎么又折返回来了?难道是回来迎接南诏王叶青山的?众人心中猜测不已,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走到山顶某处,一道黝黑的壮汉拦在了众人面前。这壮汉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眼神憨厚,正是守护在这里的岐山弟子铁牛。
叶问青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容,对着铁牛拱手说道:“铁牛师兄,我想见见师叔祖。”
铁牛皱了皱眉,看了看叶问青身后的段小玉、诸葛青云等人,语气有些为难:“世子,这么多人,恐怕不行。师叔祖正在清修,这般多人进去,岂不是打扰了他老人家的清修?”
“额,这个应该没事吧。”叶问青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师叔祖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修为深不可测,我们这点动静,怎么可能打扰到他?放心,万一师叔祖问起来,我绝对不会说是你放我们进去的,就说是我自己偷偷进来的,绝不连累你。”
“这个……”铁牛面露犹豫,搓了搓手,神色为难。他对叶问青向来颇有好感,毕竟叶问青在岐山上长大,待人随和,从不摆世子的架子,可守护在这里,不让外人打扰师叔祖清修,是他的职责,他又不敢轻易破例。
“铁牛师兄,你就答应我吧,就一小会,我们看完就走,绝不耽搁师叔祖清修。”叶问青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又补了一句,“他们也都是慕名而来,只是想见识一下师叔祖的风采,没有别的意思。”
“唉,罢了罢了。”铁牛终究还是心软了,重重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道路,语气无奈,“进去快点出来,动作轻一点,免得被师叔祖发现,我可就惨了,要被责罚的。”
“嘿嘿,多谢铁牛师兄!你放心,我们肯定快点,绝不连累你!”叶问青笑着道谢,快步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世子,你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这么忽悠铁牛师兄,你看他多老实。”黎鸢凑到叶问青身边,捂着嘴偷偷笑着,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也是这么觉得,世子也太不厚道了,欺负铁牛师兄老实。”玲珑也跟着开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调侃。
……
一路上,叶问青的耳朵都快被众人的抱怨磨出茧子了,全都是在吐槽他不厚道,忽悠老实人。叶问青也不反驳,只是嘿嘿笑着,脚步不停,径直朝着目的地走去——他心里清楚,众人也只是随口调侃,并无恶意。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了目的地,一幢不起眼的矮小茅草屋前。平日里浪荡不羁、玩世不恭的叶问青,此刻却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身姿挺拔,板板正正地站在茅草屋前,神色恭敬,丝毫没有了先前的模样。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让身后的众人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好奇——这位师叔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世子如此恭敬?
“问青,你这是干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怪不习惯的。”段小玉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他从未见过叶问青这般模样。
“嘘,别出声,都安静点,不许喧哗,免得打扰到师叔祖。”叶问青对着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压低,神色愈发恭敬,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茅草屋中传来一道苍老却略带沙哑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舒服,带着几分咳嗽:“咳咳咳……是青云小子啊,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
叶问青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亲昵,朗声回应:“浮云师叔祖,是我,叶问青。今天是我的成年礼,刚刚礼毕,我就第一时间过来看看您老人家了。”
“哦?你小子成年了?”茅草屋中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一阵轻笑,语气里满是感慨,“真是快啊,没想到,当年那个光着屁股,在岐山上到处跑、到处闯祸的野小子,居然也成年了,呵呵。”
“额,浮云师叔祖,您就别揭我的老底了,还有朋友在呢,多难为情啊!”叶问青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反驳,脸上却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当年的糗事,被师叔祖当众说出来,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好好好,不揭你的老底,不揭你的老底。”浮云师叔祖的笑声愈发爽朗,“进来吧,都进来,外面风大。”
听到这话,叶问青才缓缓上前,轻轻推开茅草屋的门,身后的段小玉、诸葛青云、黎鸢、玲珑等人,也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神色好奇又恭敬,想要看看这位能让叶问青如此敬畏的师叔祖,到底是什么模样。
众人一踏入茅草屋,顿时眼前一亮外面看去,茅草屋矮小简陋,可里面却异常宽敞明亮,陈设简约却雅致,一张古朴的木桌,几把竹椅,墙角摆着一盆青翠的兰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外面的简陋模样,截然不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师叔祖,您这屋子……”叶问青看着四周,眼中满是惊讶。他在岐山上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踏入这位师叔祖的小屋。以前,他只敢在外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没办法,有一次,他偶然看到这位浮云师叔祖,当众怒骂三风道长,语气凌厉,气势逼人,那场面,让年少的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此后便一直对这位师叔祖心存敬畏,不敢轻易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