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问故作无奈地叹息一声:“唉,真怕去见师兄,又要被他念叨半天。”
叶青山摇了摇头,笑着打趣:“你会怕他?我看,是三风道长怕你才对。论才华、论谋略,你可比他厉害多了,他也就只能在你面前念叨几句罢了。”
礼仪结束后,前来观礼的众人,渐渐散去,有的前往偏殿赴宴,有的则直接下山,返回大理城。就连一同前来维护秩序的军队,也开始有序地向着大理方向返回,岐山山顶,渐渐恢复了几分宁静。
孔庙深处,一处清幽的庭院中,石桌旁摆放着四张石凳,叶青山、刘伯问与三风道长,还有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道士,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放着茶水、点心,气氛融洽。三风道长看着刘伯问,笑着说道:“小师弟,今日怎么这般空闲?平日里,你可是整日跟在叶王爷身边,忙得脚不沾地,连来看我的时间都没有。”
“小师弟,真是不容易啊,我们师兄弟几人,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很久没好好聚聚了吧!”三风道长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刘伯问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刘伯问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大师兄说笑了,我们上个月才在大理城见过,只不过当时事忙,没能好好叙旧罢了。”
三风道长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叶青山,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叶王爷,世子的成年礼已然礼毕,不知王爷后续可有其他安排?还有,我上次向王爷提议的事,不知王爷思量得如何了?”
叶青山端起茶水,笑意温和,语气笃定:“这事不急,况且,相关事宜早已在暗中安排妥当。三风道长放心,有刘先生在,此事定能办妥,你只管安心便是。”
“既然王爷这般信任刘先生,也这般有把握,那贫道便不多言,静候佳音便是。”三风道长微微颔首,脸上重新露出笑意,不再追问。
这时,刘伯问的神色沉了下来,目光望向三风道长,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疑惑:“大师兄,师傅仙逝之时,留下的那句谶语,真的会应验吗?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琢磨这件事,却始终不得其解。”
三风道长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小师弟,这个问题,我也无法给你确切答案。但你我都清楚,师傅他老人家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精通玄学五术,能洞察天机,你觉得,以师傅的本事,他当年那句断言,会是空穴来风,没有道破天机吗?”
“额,这个……”刘伯问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他对自己的师傅天机子,向来敬畏有加,这份敬畏,不仅源于师徒情谊,更源于天机子深不可测的能力,当年天机子的诸多预言,皆一一应验,从未有过差错。
一旁的叶青山,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忍不住开口问道:“二位道长,你们方才所说的谶语、天机,究竟是什么?本王是否可以知晓一二?”他知晓刘伯问与三风道长的师傅天机子乃是奇人,二人所言之事,定然不简单,或许还与南诏的未来息息相关。
刘伯问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王爷恕罪,此事事关重大,如今还不是告知王爷的时候,待时机成熟,属下定当如实禀报,还请王爷海涵。”
叶青山见状,也没有强求,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既然还不是时候,那本王便不追问了。对了,三风道长,上次本王来岐山之时,你曾说过,要为我儿问青卜一卦,看看他日后的命途如何,不知那卦象,如今可有结果了?”
提到此事,三风道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愧疚:“王爷,实在抱歉,贫道能力有限,世子的卦象,我反复推演了数次,却始终未能卜出,无论如何都无法看透他的命途轨迹,这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额,什么?大师兄,这不可能吧?”刘伯问猛地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以你的修为,寻常人的卦象,你一眼便能看透,怎么会卜不出问青的命途?”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大师兄的能力了,三风道长的卜算之术,在师兄弟几人中,仅次于师傅天机子,从未有过失手。
三风道长缓缓点头,神色凝重:“确实如此,我也倍感疑惑,世子的命途,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无论我如何推演,都无法穿透那层迷雾,看不清前路。”一旁的几位道袍弟子,也纷纷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无奈,显然,他们也参与了卜算,却同样一无所获。
此时,岐山脚下,前来观礼的人群已然散去大半。该返回大理城的人,大多已经踏上归途,甚至有不少人早已抵达城内;但还有一部分人并未急于离开,其中便有帝都前来的使臣、侍卫,以及叶问青一行人。
吴单站在山脚的石阶旁,望着远处的群山,赵化忠凑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公主,这岐山孔庙可不是寻常之地,乃是天下圣道一脉的翘楚,而且南诏王府的军师刘伯问,便是出自这孔庙之中,师从奇人天机子。”
吴单淡淡点头,语气平静:“这个我知晓一些。岐山孔庙底蕴深厚,乃是天下圣道一脉的领头者之一,历来人才辈出,刘伯问能有今日的成就,也离不开孔庙的滋养。”她身为白帝公主,自幼博览群书,对这些天下闻名的圣地,自然有所了解。
赵化忠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脸上露出几分奸佞之色,小声提议:“公主,叶青山到现在还没有从山顶下来,想必是与孔庙的三风道长等人商议什么重要之事,我们不如再返回山顶,悄悄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说不定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吴单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拒绝:“不必了。他们商议的定然是南诏的内务,与我们无关,太过在意,反而容易惹祸上身。相国,若是无事,你便先带着人返回大理城吧,我想在这岐山周围逛逛,这岐山的风景,倒是颇为秀丽,难得有机会前来,正好好好欣赏一番。”
“这……公主,万万不可啊!”赵化忠连忙躬身劝阻,“岐山地形复杂,且多有玄机,公主独自游玩太过危险,还是让我们陪在公主身边,护公主周全吧。”
“是啊,公主,我等愿陪公主一同游玩,护公主安全!”身后的侍卫们也纷纷躬身附和,神色恭敬。
吴单看了看众人,心中清楚,他们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也有监视自己的心思,便不再拒绝,轻轻点头:“也罢,既然你们这般坚持,那就一同前往吧,正好也能多几个人作伴。”
不远处,叶问青一行人正站在树荫下,黎鸢踮着脚尖,望着吴单等人的身影,小声嘀咕着:“世子,你看他们,磨磨蹭蹭的,还在那里嘀咕,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叶问青笑了笑,语气淡然:“能打什么主意,最多也就是想逛逛这岐山罢了。要说这岐山,在西蜀的名山大川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风景秀丽,又有诸多玄机,他们想逛逛,也正常。”
黎鸢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崇拜地看着叶问青:“世子,你知道的可真多!连这些都清楚。”
红衣笑着走上前,轻轻刮了刮黎鸢的鼻子,打趣道:“黎鸢,你就别夸他了,再夸下去,他恐怕又要飘飘然,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就是,世子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夸他几句,免得他得意忘形。”玲珑也笑着说道,今日她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面色虽还有几分娇弱,却难掩眉宇间的温婉,她身为叶问青的人,自然要前来参加他的成年礼,见证他的重要时刻。
叶问青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人,这是结成统一战线,专门来挤兑我啊!看来,我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额,世子,这话怎么说呀?”黎鸢一脸懵懂,显然没听懂叶问青的言外之意。
“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慢慢就懂了。”叶问青笑着揉了揉黎鸢的脑袋,又叮嘱道,“不过,你可别到时候也跟她们一伙,不然,我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黎鸢连忙摇头,语气坚定:“世子,我肯定跟红衣姐姐、玲珑姐姐一伙呀!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当然要站在一起。”
这话一出,叶问青无奈地一拍脑袋,红衣和玲珑则忍不住偷笑起来,庭院中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好了,不闹了,我们也去逛逛吧。”叶问青收敛笑意,目光望向岐山深处,“我也有许久没有来这岐山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段小玉,你要不要一起?”
此次成年礼,叶问青的几位义兄都前来道贺,但礼仪结束后,大多都返回了大理城;军营中事务繁忙,他们实在不便久留,唯有段小玉,借着伤势未愈,暂时不用回军营,便留了下来。
段小玉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嘿嘿,世子,我当然要一起!在军营里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散心,我可不想错过。”
众人皆知,岐山山顶是孔庙,山下则分布着阴阳台、四象楼、八卦村等几处景致,这几处地方,皆是当年天机子亲自布置,依山而建,暗合风水之道,乃是真正的风水宝地。天机子当年布置这些景致,表面上是为了点缀岐山,实则是为了永镇岐山的风水运势,更深一层,乃是为了永镇南诏的国运;这其中的玄机,唯有三风道长、刘伯问等少数人知晓。
“我们去阴阳台看看吧。”段小玉指了指前方的山路,语气提议道,“方才我看到,吴单他们一行人,朝着八卦村的方向去了,我们还是别跟他们碰面了,看着就不舒服。”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都知晓吴单与叶问青的婚约纠葛,自然也不愿与吴单一行人碰面,免得徒生事端。叶问青笑了笑,没有反对,转头看向诸葛青云:“诸葛兄,你觉得呢?”
诸葛青云躬身拱手,语气淡然:“叶兄做主便是,我对这岐山的每一处景致,都颇有兴趣,去哪里都一样。”他自幼潜心修炼,钻研术法,对天机子布置的这些蕴含风水玄机的景致,更是充满了好奇。
“好,那就去阴阳台!”叶问青挥了挥手,率先迈步向着阴阳台的方向走去,红衣、玲珑、黎鸢、段小玉、诸葛青云等人,紧随其后,步履轻快。
八卦村位于阴阳台的相反方向,地形奇特,形如锅底,中间低平,四周地势渐高。四方溪流汇聚于锅底,形成一口不大不小的池塘,这便是八卦村的核心钟池。钟池虽小,却有着极为奇妙的布局:半边有水,半边为陆,形似九宫八卦图中的太极,阴阳相生,浑然天成。
以钟池为中心,八条小巷向四面八方延伸,直通村外八座高高的土岗,整个村落的平面布局,酷似一幅完整的八卦图。靠近钟池的小巷,较为笔直规整;往外延伸时,却渐渐变得曲折蜿蜒,且诸多小巷纵横交错,相互连通,看似相通,实则暗藏玄机,犹如一座巨大的迷宫。外人一旦进入小巷,往往容易迷失方向,好进难出,若是没有熟悉地形的人指引,很难走出这座八卦迷阵。
望着吴单、赵化忠等人渐渐走进八卦村的身影,段小玉忍不住小声嘀咕:“不知道他们今天能不能走出这八卦村,别到时候被困在里面,还得让王府的人去救,那可就闹笑话了。”
叶问青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可不好说。不过,他们既然敢贸然进入八卦村,想必随行之人中,定然有懂风水、识阵法的人,应该不至于被困住。”话虽如此,他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若是赵化忠等人真的被困在八卦村,倒也算是一件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