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青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竟真去“赴了周公之女的约会”。等他醒来时,只见刘伯问与诸葛青云这一老一小,仍在棋盘前对弈,神色专注,落子从容,看得津津有味。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向着二人走去。
刚走近,诸葛青云便起身拱手,语气诚恳:“前辈,晚辈认输。”
刘伯问脸上露出笑意,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你小子,总算没辜负天绝那老家伙的教导,配当他的徒弟。”
“前辈谬赞了,晚辈还差得远。”诸葛青云再次拱手,神色谦逊。
“你也不必过分谦虚,比起这个臭小子,你可要优秀太多了。”刘伯问话锋一转,半点不给叶问青留面子,眼神扫过他时,带着几分调侃。
叶问青一脸委屈,挠了挠头:“额,师傅,您也不用这么直白吧?我这刚醒,没打搅到你们下棋吧?”他还以为,是自己贸然醒来,搅了二人的雅兴,才被师傅这般嫌弃。
“你小子跟他比,确实差了不止一点。”刘伯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看来我这‘地绝’之名,果然名副其实,比起天绝那老家伙,终究还是有差距。”
叶问青听得一阵郁闷,暗自腹诽:自己也没那么差吧?嘴上却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
诸葛青云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拱手道:“前辈言重了,叶兄其实十分优秀,只是您尚未见到他的另一面罢了。”在他心中,同龄人中,能与自己并肩而立的,叶问青绝对算一个。
“他有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刘伯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虽有调侃,却藏着几分对叶问青的疼惜,“行了,也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可比不上袁天罡那老狐狸。”
“嘿嘿,师傅,您对自己没信心就算了,可不能对我没信心啊!”叶问青立刻不服气地反驳,脸上没了方才的委屈,多了几分倔强。
“行了,方才棋局上,我已然看得分明,比不上就是比不上,没什么丢人的,要知耻而后勇才行。”刘伯问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肃。
叶问青不敢再犟,连忙拱手行礼:“额,是,师傅,我明白了。”
刘伯问神色缓和下来,看向诸葛青云,笑着说道:“以后有空,便多过来坐坐,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一杯清茶还是有的。”
诸葛青云喜出望外,连忙躬身拱手:“多谢前辈!只要前辈不嫌弃,晚辈日后定当天天前来拜会,多向您请教。”
“额,诸葛兄,你要来便来,可别老是拉着我啊!”叶问青连忙摆手,一脸抗拒——他可不想天天来陪师傅下棋,受那份“煎熬”。
刘伯问见状,抬手作势要打,眼底却满是笑意:“你这臭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他自然舍不得真打,自己这个徒弟,虽说天资稍逊诸葛青云几分,可在他心中,却是极为满意的。
诸葛青云笑着说道:“叶兄,你是主,我是客,哪有让客人独自登门的道理?日后还请叶兄多带我前来拜见刘先生,也好让我多学些东西。”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叶问青无言以对。
“哈哈哈,好好好!”刘伯问放声大笑,“诸葛小子,你尽管来,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我知无不言。”
“谢刘先生。”诸葛青云再次躬身致谢。
叶问青连忙转移话题:“师傅,这两天我就不过来了,我得跟诸葛兄一起安排些事宜,不然白帝城的人到了,连像样的接待都没有,反倒丢了南诏的脸面。”
刘伯问心中了然,这徒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却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你们忙你们的,若是有什么搞不定的,直接来找我便是。”
叶问青转头看向诸葛青云,指了指窗外:“怎么样,可以走了吧?你看天色,都快天黑了,我早就饿了。”
诸葛青云却摇了摇头,意犹未尽:“还早,要不我们再陪刘先生聊一会儿?”
“……”叶问青彻底无语,这丫的真是没完没了了。
“算了算了,你要聊你留下,我可不等你,我肚子都快饿扁了。”说着,叶问青便转身要走。
刘伯问笑着解围:“诸葛小子,日后有的是时间,今日便先到这里吧,让他们回去歇息。”
诸葛青云闻言,只得拱手行礼:“是,那刘先生,晚辈告辞。”
二人一同下楼,一楼的陈姓大汉正守在门口,看着他们下来,心中暗自嘀咕:这两个小子,居然能陪着楼上那位“闷葫芦”待上一下午,还真是有能耐。
“陈叔,我们先走了。”叶问青对着陈姓大汉拱手示意。
“世子殿下慢走。”陈姓大汉躬身回应,神色恭敬。
楼上,刘伯问走到窗边,望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袁天罡,真是没想到,你居然真舍得把徒弟送到南诏王世子身边,难道你又算出了什么变数?我教叶问青,是因为我本就是南诏王的军师,与南诏一荣俱荣,可你袁天罡向来独来独往,如今诸葛青云入南诏,究竟是何用意?”
路上,诸葛青云忽然问道:“叶兄,你是何时拜刘先生为师的?”
叶问青想了想,缓缓说道:“很久了,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从我记事起,父亲便让我跟着师傅学习,算下来,少说也有十多年了。”
诸葛青云心中一震——他跟着袁天罡学艺,尚且不足十年,如此看来,叶问青在外流传的“纨绔世子”之名,定然是伪装出来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早已看出叶问青并非表面那般不学无术。
“叶兄,你藏得可真深啊。”诸葛青云由衷感叹道。
叶问青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道:“诸葛兄,话可不能这么说,谁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呢,对吧?”他知道诸葛青云想说什么,却不愿在此刻多做解释。
诸葛青云会意,不再追问,笑着摇头:“还是我师傅看得透彻,怪不得他一直劝我来南诏。”
“那是自然!”叶问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们南诏山好水好,到处都是俊男美女,你师傅说不定是怕你找不到媳妇,特意把你送过来的。”
诸葛青云一愣,随即无奈一笑——既然叶问青不愿深谈,他便不再多问,顺着他的话岔了过去。
二人刚踏入清水苑,便听到一阵慌张的呼喊声:“世子!世子!”
叶问青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只见黎鸢脸色发白,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连忙问道:“黎鸢,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黎鸢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世子,红衣姐姐……红衣姐姐她受伤了!”
“什么?!”叶问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红衣在哪?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着清水苑内堂走去,诸葛青云紧随其后。
黎鸢连忙跟上,快步说道:“今天您和诸葛公子离开后,段小玉将军便来找您,红衣姐姐跟他说,让他先回去,等您回来再通报。可段将军不肯,非要在清水苑里等候,红衣姐姐没办法,只能让他在厅中等候。后来关龙胜将军也来了,同样说要找您,红衣姐姐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打算去望江楼通知您。可谁知,段将军当场就发作了,说红衣姐姐偏心,他等了那么久都不通报,关将军一来就去报信。关将军听了也有些不悦,两人说着说着便动起手来,红衣姐姐上前劝阻,结果他们二人没什么事,红衣姐姐反倒被误伤了。”
“额,还有这样的事?”叶问青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郁闷,可此刻他心中最急切的,还是红衣的伤势,“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红衣伤得重不重。若是真伤得厉害,就算他们是父亲的义子,我也得让他们吃足苦头!”
清水苑的卧房内,红衣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了往日的红润,气息微弱。叶问青刚一进门,看到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揪,那股心疼难以掩饰,连语气都沉了几分。
“妈的,这两个混帐东西!”叶问青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怒火,“别以为是我父亲的义子,就可以在我清水苑为所欲为!伤了我清水苑的人,不管是谁,我都得让他脱层皮!”
他转头对着门外高声喝令:“来人!去把段小玉和关龙胜那两个家伙,给我叫来!”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任谁都能看出,他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不用劳烦世子派人去请,我们还没走呢。”叶问青的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关龙胜率先走了进来,神色凝重,身后跟着一脸愧疚的段小玉。
“世子,此事是我们不对,不该在清水苑动手,更不该误伤红衣姑娘。”段小玉上前一步,拱手请罪,语气诚恳,“我们愿受罚,只求世子能原谅我们这一次,就当是给红衣姑娘赔罪了。”
叶问青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我不管你们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先赔了红衣的伤再说。她伤成这样,你们两个,起码也得受同等的苦头,才算公平!”
“此事本就是我们的过错,世子要怎么罚,我都接下了。”关龙胜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推诿,身为武将,敢作敢当便是他的底线。
“我也愿意受罚,绝不怨言!”段小玉也连忙附和,眼底满是愧疚——他本就性子急躁,一时冲动才酿成大错,此刻心中早已懊悔不已。
“好,这话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别后悔!”叶问青冷喝一声,再次对着门外喊道,“来人!给我打,每人三十军棍,不许留情!”
门外很快进来几名身着铠甲的侍卫,皆是叶家军的精锐。关龙胜和段小玉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出卧房,主动俯身,等候受罚。诸葛青云站在一旁,看着叶问青决绝的模样,轻声开口:“叶兄,你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他们毕竟是叶家军的偏将,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利。”
叶问青转头看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偏将不偏将,谁也不能动我清水苑的人,更不能伤我身边的人。今日若是轻饶了他们,日后只会有人更加肆无忌惮。”
诸葛青云闻言,心中了然,便不再多言——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叶问青的纨绔只是伪装,骨子里的护短与威严,半点不输叶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