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望江楼前。这座矗立在大理城中心的楼阁,气势恢宏,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远远望去,宛如一柄直插云霄的利剑,尽显古朴庄重。
“怎么样,吃的差不多了吧?要不我们现在就上去?”叶问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诸葛青云,语气随意。
“早就吃好了。”诸葛青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中满是期待,“走吧,我都快迫不及待想见见刘前辈了。”
此时,望江楼顶层的房间内,刘伯问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捧着一封密信,正是叶青山派人送来的,上面详细写着白帝城一行人的行程与动向。他细细看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暗自思忖:“这速度倒是比预想中快,看来再过两天,他们便能抵达大理了。那臭小子,不知道有没有按照计划准备妥当。”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叶问青洪亮的呼喊声,隔着几层楼阁都能清晰听到:“师傅!师傅!我来了!”
刘伯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想着他,就来了。”
很少有人知道,这座看似只有七层的望江楼,实则共有九层,上七下二,对外只宣称七层,余下两层,皆是隐秘之地。这望江楼当年便是刘伯问亲自设计的,知晓九层玄机的,寥寥无几,唯有叶青山与刘伯问等少数几人。
望江楼的每一层,都有其特定的用途:前三层,存放着南诏王府珍藏的各类武功秘籍,皆是世间难得的武学瑰宝;第四层至第六层,摆放着各式兵器、兵书战策,还有一些南诏的机密卷宗;第七层则常年空闲,是叶青山特意留给刘伯问的,当年刘伯问提出要这一层时,叶青山疑惑了许久,却终究还是应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便是叶青山能凝聚人心、镇守南诏多年的原因。
叶问青带着诸葛青云刚踏入望江楼大门,便被一名身着灰衣、身形挺拔的中年汉子拦了下来。那汉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一看便非寻常人。
“额,陈叔,不是吧?”叶问青一脸郁闷,对着中年汉子说道,“这是我朋友,也是我兄弟诸葛青云,我带他上去见我师傅,你通融一下呗。”
被称作陈叔的汉子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却坚定:“世子恕罪,规矩如此。想要上楼,需有王爷的手谕或令牌,否则,属下不敢放行。”
“额,还要手谕或令牌?”叶问青皱了皱眉,有些无奈,“陈叔,咱们这么熟了,你就不能通融一次?就这一次,下次一定记得带。”
陈叔摇了摇头,依旧躬身说道:“世子,并非属下不通融,实在是职责所在。若是没有王爷手谕,有刘先生的令牌,也可放行。”
“哦,这个好办!”叶问青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你等等,我这就上去向我师傅要令牌。”说着,他便快步向着楼梯方向跑去,身形轻快,转眼便消失在楼梯拐角。
“师傅!师傅!”叶问青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快把你的令牌借给我用用!”
顶层房间内,刘伯问听到他的呼喊,抬了抬眼,问道:“你要令牌做什么?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
“师傅,我给你带了个人过来,你肯定想见见!”叶问青快步冲进房间,语气急切,“是天绝前辈的徒弟,诸葛青云,我带他过来拜见你。”
刘伯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早已料到叶问青会带诸葛青云过来,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好奇,那位压自己一头的天绝袁天罡,教出来的徒弟究竟是什么模样。“行吧,给你。”他说着,随手将一枚刻着“地”字的玄铁令牌丢给了叶问青。
这望江楼中,唯有两枚令牌能自由通行所有楼层,一枚在叶青山手中,另一枚便是刘伯问这枚。叶问青接过令牌,转身便快步跑了下去。
“陈叔,给你,这是我师傅的令牌。”叶问青将令牌丢给陈叔,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陈叔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再次躬身拱手:“世子,诸葛公子,请!”说罢,便侧身站到一旁,做出放行的姿态。
两人走进楼梯,诸葛青云压低声音,对着叶问青问道:“我去,你这位陈叔,修为不低吧?看他周身的威压,应该是八品以上的高手了?”
“叮咚,恭喜你答对了!”叶问青笑着调侃,“不过我从没见过他出手,只是听我父亲说,陈叔的武功十分厉害,是我父亲特意安排在这里,守护望江楼的。”
“果然是高手。”诸葛青云心中暗自惊叹,又问道,“对了,刘前辈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跟我师傅比起来,谁更厉害?”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叶问青摇了摇头,“不过我猜,应该跟你师傅差不多吧,毕竟他们可是并称天下三绝的人物。”
“呵呵,你这回答,跟没说一样。”诸葛青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先拜见刘前辈再说,想必见了面,便能看出几分端倪。”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七层刘伯问的住处。房间内陈设简洁,一张书桌,一把摇椅,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
“师傅!”“晚辈诸葛青云,拜见地绝前辈!”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刘伯问停下手中正在摆弄的棋子,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诸葛青云身上,眼神深邃,似是要将他看穿。
“你就是诸葛青云?天绝那个老家伙的徒弟?”刘伯问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却自带一股高人的气场。
诸葛青云躬身拱手,语气恭敬:“正是晚辈。晚辈的师傅,平日里经常提起前辈,对前辈十分敬重。”
“哦?他还经常提起我?”刘伯问挑了挑眉,笑着问道,“怎么,他是不是经常在背后说我坏话,吐槽我不如他?”
“额,前辈说笑了。”诸葛青云连忙摆手,躬身说道,“晚辈不敢欺瞒前辈,师傅他老人家常说,天下三绝之中,唯有前辈您,能与他相提并论,至于那位人绝,在他心中,还不够资格与二位并列。”
“哦?他真是这么说的?”刘伯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晚辈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诸葛青云再次躬身,态度愈发恭敬。
“不错不错。”刘伯问满意地点了点头,轻摇羽扇,“那老东西,一辈子高傲,没想到居然还会夸我。说起来,他教的徒弟,倒是比他懂事多了。”
“额,咳咳……”诸葛青云轻咳两声,脸上微微泛红,连忙说道,“前辈过誉了,晚辈所学,不过是师傅皮毛而已,远远不及师傅,更不及前辈。”他没有反驳,一来是刘伯问所言属实,二来,眼前之人乃是与师傅齐名的高人,恭敬谦逊,乃是本分。
刘伯问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叶问青,问道:“你带诸葛小子过来,想必不是单纯让他来拜见我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嘿嘿,师傅,您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您。”叶问青笑着凑上前来,“我们就是想问问,关于白帝城一行人前来的事,您和我父亲,是不是已经有安排了?”
“放心吧,一切都有安排。”刘伯问语气笃定,“你们心中应该也有对策,只管按你们的想法去做就好,我会在一旁看着,不会让你们出岔子。你父亲那边,也已经在暗中布置妥当,就等他们抵达大理了。”
“额,就这样?没别的叮嘱了?”叶问青一愣,他还以为刘伯问会再多说几句,指点他们一番。
“不然呢?”刘伯问故意挑眉,调侃道,“难不成,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们怎么做?你都这么大了,该学会自己拿主意了。”
“好吧,我明白了。”叶问青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诸葛青云,“诸葛兄,你有什么想问前辈的吗?趁现在前辈有空,赶紧请教。”
“晚辈确实有几个问题,想向地绝前辈请教,不知前辈是否有时间。”诸葛青云对着刘伯问躬身说道,眼中满是恳切。
“你问吧。”刘伯问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我在一旁看书,你们慢慢说,不用管我。”说着,他便走到书架旁,随意抽出一本书,坐在摇椅上,细细翻阅起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诸葛青云见状,再次躬身拱手:“多谢前辈。”说罢,便在刘伯问对面的棋盘前,恭敬地跪拜坐下,姿态谦逊。
“前辈,晚辈斗胆请教,您与我师傅天绝前辈,还有白帝城的那位人绝前辈,合称天下三绝。不知在前辈心中,三位之中,哪位最为厉害?”诸葛青云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问题,他心中疑惑已久,一直没能问出口。
刘伯问放下手中的书,轻捋胡须,语气坦然,没有丝毫遮掩:“论实力,自然是你师傅天绝最厉害。天地人三绝,本就是按能力定位的,我为地绝,论谋略与修为,比之你师傅,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额,可是师傅他老人家,却总说人绝前辈,比二位低一个档次,这是为何?”诸葛青云又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哈哈,诸葛小子,你这问题,倒是问到点子上了。”刘伯问放声大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其实论谋略、论修为,那人绝的本事,并不比我和你师傅差。你师傅说他不够格,说的不是能力,而是为人。那人绝太过功利,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失了江湖高人的本心,所以你师傅才不屑与他并列。”
诸葛青云闻言,瞬间恍然大悟,连忙起身躬身拱手:“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明白了!”
“明白就好。”刘伯问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习武修身,先修心性,切莫被名利蒙蔽双眼,失了本心,否则,再高的修为,也终究难成大器。”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多谢前辈。”诸葛青云再次躬身,心中满是敬佩,刘伯问这般坦然,不掩己短,不扬己长,果然有高人风范。
刘伯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忽然说道:“既然你来了,不如陪我下一盘棋?许久没有与人对弈,倒是有些手痒了。”
诸葛青云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应道:“前辈有雅兴,晚辈定当奉陪,只是晚辈棋艺粗浅,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不用这么客气,婆婆妈妈的,随意些就好。”刘伯问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下棋而已,图个乐子,输赢不重要。”
“是,前辈!”诸葛青云恭敬应下,在棋盘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拿起棋子,神色专注。
不远处的叶问青,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今天不用他陪着师傅唠嗑受罪了。以后倒是可以多让诸葛青云来望江楼,陪师傅下下棋、聊聊天,也省得师傅平日里太过孤单。他拿起一旁的一本书,随意翻阅起来,房间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唯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格外悦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