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门外便传来“噼啪”的军棍声,力道十足,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显然侍卫们并未留情。关龙胜和段小玉虽已是六品以上的修为,在叶家军中也算骁勇善战,可三十军棍下去,依旧疼得额头冒冷汗,却始终没有哼一声,尽显武将风骨。
叶问青转过身,走到床边,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轻声问道:“红衣,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疼?我已经让人去请医官了,很快就到。”
红衣虚弱地摇了摇头,拉着叶问青的衣袖,轻声劝道:“世子,您不该对两位将军这般严厉的。他们是叶家军的得力干将,也是王爷的义子,您这样罚他们,只会让军中将士误会您,觉得您为了侍女,不顾军中大局。”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误会。”叶问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反正,谁也不能伤你们分毫。你们跟着我,我就有责任护着你们,不管对方是谁,都一样。”
这话一出,在场的黎鸢等人心中皆是一暖,看向叶问青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与依赖——他们一直知道世子看似纨绔,实则心善护短,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他的担当。
没过多久,侍卫便进来禀报:“世子,三十军棍已打完。”
叶问青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只见关龙胜和段小玉浑身是伤,衣袍被鲜血浸透,双腿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神色依旧坚毅,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你们两个,今日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叶问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冰冷,“在我清水苑动手,还伤了我的人,这笔账,今日暂且先记下。”
“世子,今日之事是个误会,我们也是一时冲动,绝非有意要伤红衣姑娘。”段小玉忍着剧痛,再次拱手请罪,关龙胜则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对着叶问青微微躬身,算是赔罪。
“误会也好,故意也罢,今日我没心思跟你们纠缠。”叶问青摆了摆手,语气不耐,“就算你们真有要事找我,我也不奉陪了,你们请回吧。”
段小玉和关龙胜对视一眼,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今日是自己理亏,便不再多言,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清水苑。
次日,整个大理城便传开了一件大事——南诏王世子叶问青,为了院中一名侍女,竟当众杖责了叶家军的两位偏将,而且打得极重。消息传到叶家军中,将士们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为关龙胜和段小玉鸣不平,议论声不绝于耳。
就在军中怨气渐起之时,叶青山的一句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世子罚得没错,军有军规,家有家规,在清水苑寻衅滋事、伤及无辜,本就该罚。往后谁再敢在府中放肆,不管是谁,一律从严处置!”
叶青山的态度明确,将士们虽心中依旧有不满,却也不敢再肆意议论,此事便渐渐平息下来,只是叶问青的“纨绔护短”之名,又多了几分传言。
又过了一日,白帝城的船队终于抵达大理境内。叶青山亲自带着府中众臣、叶家军将领,出城前往码头迎接,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场面十分热闹。
“哈哈哈,南诏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赵化忠率先走上前,对着叶青山拱手行礼,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
叶青山也笑着拱手回应:“赵丞相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没想到这次竟是丞相亲自前来,真是太看得起我南诏了。”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华姬公主吴单,微微躬身:“公主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叶青山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吴单微微颔首,语气温婉却带着几分疏离:“南诏王客气了,吴单叨扰了。”随后,双方随行之人一一见礼,相互寒暄,场面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
一行人回到南诏王府大堂,分宾主落座后,赵化忠率先开口,对着叶青山拱手说道:“王爷,月底便是世子的成年礼,我家陛下特意命我陪同华姬公主一同前来。一来,是为世子的成年礼道贺,恭喜南诏又添一位栋梁;二来,也是想与王爷商议一番,世子与华姬公主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叶青山哈哈大笑,语气看似爽朗,心中却暗自盘算:“哈哈哈,多谢白帝陛下挂心。犬子即将成年,确实是我南诏的喜事,至于他与公主的婚事,本王也正有此意,今日正好与丞相、公主商议。”他并未直接表态,而是含糊其辞——赵化忠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他尚未摸清,自然不会贸然定下主意。
就在众人正商议着成年礼与婚事的细节时,一道浮浪又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大堂外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和睦氛围:“父亲,听说我媳妇过来了?快让我看看,到底长得多美,能让白帝陛下许配给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问青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衣衫略显松散,神色轻佻,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正是他刻意装出来的纨绔姿态。
叶青山脸色微沉,故作呵斥道:“逆子!休得胡言!赵丞相和华姬公主在此,你这般模样,岂不是丢尽我南诏王府的脸面!”话虽严厉,语气中却没有多少真怒,反倒有几分刻意的“无奈”,演给赵化忠和吴单看。
叶问青故作惶恐地拱了拱手,眼神却依旧肆无忌惮地在吴单身上打量,甚至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额,父亲息怒,儿臣这不是太高兴了吗?儿臣马上就要过成年礼,也到了婚娶的年纪,华姬公主这般天姿国色,儿臣一时激动,才失了分寸,还请父亲见谅,也请公主莫怪。”
他那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吴单心中十分不舒服,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多了几分不悦。
叶青山连忙打圆场,对着吴单笑道:“公主见笑了,犬子性子顽劣,一时失了风度。自古英雄爱美女,公主这般容貌,也怪不得犬子会这般激动。”
赵化忠见状,心中暗自窃喜,故意开口挑拨:“王爷说笑了,世子这般轻佻,可不是世家子弟该有的风度。南诏王府乃是西南重镇的标杆,世子这般模样,怕是会让天下人笑话啊。”
叶问青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赵化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故作惊讶地说道:“哦?你就是赵化忠赵丞相啊?原来长这副模样,贼眉鼠眼的,跟说书先生描述的奸相,倒是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赵化忠顿时脸色一变,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暴走——他身为西蜀丞相,何时受过这般羞辱?可这里是南诏王府,叶青山在场,他即便心中怒火中烧,也不敢轻易发作,只能强压着怒气。
赵化忠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世子倒是好兴致,还喜欢听说书?不知世子从说书先生那里,还听了些关于老夫的趣事?”他想故意引导叶问青说出更多荒唐的话,好让叶青山颜面扫地。
叶问青故作思索,笑着说道:“哦,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听说赵丞相踢得一手好球,还能‘生死人’呢。”
这话一出,大堂中的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好球”众人尚且能理解,可“生死人”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无人能明白叶问青的话中之意。
赵化忠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故作轻松地说道:“世子说笑了,老夫不过是个凡人,哪有生死人的本事?世子这是听了说书先生的戏言了。”
“对对对,丞相说得是,我就是听戏言。”叶问青连连点头,脸上依旧挂着轻佻的笑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说书先生还说,赵丞相最厉害的本事,是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说死,这般口才,真是让我羡慕不已。不知赵丞相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这本事?”
话音刚落,大堂中的众人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叶问青是在拐着弯骂赵化忠巧言令色、颠倒是非!一时间,众人皆是忍俊不禁,却又碍于赵化忠的身份,不敢放声大笑,只能低着头暗自偷笑。
“噗嗤”一声,一旁的吴单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本就对赵化忠的虚伪有些不满,此刻见叶问青这般伶牙俐齿地怼回去,心中竟生出几分快意。
吴单一笑,众人再也忍不住,纷纷低笑起来,大堂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尴尬。赵化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叶问青,语气冰冷地对着叶青山说道:“南诏王,世子这般牙尖嘴利,出言不逊,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