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老女人,赶紧放开我!要不然小爷非拆了你这破青楼不可!”陈云目眦欲裂,嘶吼着辱骂出声。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浇灭了容妈妈脸上残存的笑意,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有人敢这般对她说话。虽说容妈妈已过芳华之年,可容貌依旧出众,风韵犹存,而对于女子而言,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拿年龄肆意羞辱。
“肖四、肖八!”容妈妈面色冰霜,语气冷得像淬了毒,“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拉到后院,关进狗笼,再用冷水好好淋着,让他好好醒醒脑子!”
“是,容妈妈!”肖四、肖八齐声应道,二人身形挺拔,周身气息沉稳,正是方才出手制住陈云等人的两位七品高手。能随意吩咐七品高手行事,这立春阁的老鸨,岂能是寻常人物?这般浅显的道理,陈云等人此刻却全然不顾,满心只有被折辱的怒火,只想着如何报复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老鸨。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为你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陈云被肖四、肖八架着,依旧疯狂嘶吼,可他的挣扎在两位七品高手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旁边一同被擒的世家子弟们早已吓得呆立当场,在白帝城养尊处优的他们,从未受过这般屈辱,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老实点!”容妈妈的目光扫过那几人,语气冰冷刺骨,“都蹲到那边墙角去,等着家里人来赎,若是敢耍花样,下场就和他一样,全部关去后院狗笼!”
几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气焰,连忙乖乖蹲到墙角,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立春阁外便围得水泄不通,陈、刘、杨三大家族的家主,带着大批侍卫匆匆赶来,神色皆是阴沉得可怕。
“家主!”“家主!”
墙角的世家子弟们看到自家家主,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纷纷低声呼喊,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惶恐,呼喊声瞬间响彻立春阁门外。
陈家主脸色铁青,对着前来禀报的立春阁侍卫厉声喝道:“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你们老鸨出来说话!”
“不必劳烦家主亲自等候,我不便出门,诸位若是想说话,便进来吧。”容妈妈的声音从阁内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底气,听得几位家主脸色愈发阴沉。
“好大的胆子!”陈家主怒喝一声,故意抬高声音,好让阁内的容妈妈听见,“一个小小的青楼老鸨,也敢在我们面前摆架子,看来是压根不把我们白帝城几大家族放在眼里!”
“呵呵,”容妈妈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在我立春阁,没有什么家主、世家之分,来这里的,要么是消遣的客人,要么是闹事的泼皮。你们若是给我容安翡几分面子,我自然也会礼尚往来;可你们若是执意要摆世家的架子,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不会客气。”
她话音落下,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什么?容安翡?!”陈家主浑身一震,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家家主和杨家家主,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错愕。他怎会不知容安翡的名号;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母夜叉”,性子狠辣,手段凌厉,早年还是后唐人,江湖上无人敢轻易招惹。
“怎么办?”陈家主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对着另外两位家主问道。他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青楼老鸨,只需施压便能了事,可没想到竟撞上了容安翡这尊煞神。
刘家家主眉头紧锁,沉吟道:“事到如今,只能先进去看看再说,切勿冲动,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尽量息事宁人。”杨家家主也连忙点头附和,此刻他也没了先前的底气,只想先稳住局面。
三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慌乱,迈步走进了立春阁。
阁内大堂中,容安翡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而她身旁的墙角,正跪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世家子弟,不用问也知道,正是他们几人家族的后辈。
“母夜叉,你不要欺人太甚!”陈家主看到自家后辈这般狼狈,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即便忌惮容安翡的名号,也忍不住厉声呵斥。
容安翡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位家主,毫不示弱地反驳:“几位家主,话可不能乱说。我过分?你们不妨问问这些小辈,他们在我立春阁做了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开这青楼不过是为了挣口饭吃,虽说身处风尘之地,可我立春阁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可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仗着家族权势,就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肆意羞辱吗?”
“青楼本就是供人消遣享乐的地方,谈什么原则和底线?”陈家主梗着脖子,与容安翡对视,语气中满是不屑,“容安翡,我看你是想多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其他青楼怎么行事,我管不着。”容安翡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冰冷,“可到了我这立春阁,就必须按照我立春阁的规矩来,若是敢坏了我的规矩,就别怪我容安翡心狠手辣!”
陈家主目光扫过全场,始终没有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陈云,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忐忑,厉声问道:“我儿子陈云呢?赶紧把他给我交出来!”
“你儿子?”容安翡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次的事,说到底就是你儿子挑起来的。既然他是你陈家的少主,那赎金就好办了,一万两黄金,少一分,都别想见到人。”
“什么?一万两黄金?!”陈家主脸色骤变,满脸郁闷地喊道,“你刚才不是说,每人一千两黄金吗?怎么一下子涨到一万两了?”
“那是之前的价。”容安翡淡淡说道,“你方才出言不逊,辱我在先,自然要为你的话付出代价,现在,赎金就是一万两黄金,没钱,免谈。”
陈家主气得浑身发抖,咬牙说道:“你就不怕我直接去向南诏王揭发你这家黑店,让你这立春阁彻底关门大吉?”他只能搬出南诏王,试图以此施压。
“请便。”容安翡一脸从容,丝毫没有被吓到,甚至还带着几分自信,“不过我提醒你,若是真闹到南诏王那里,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万两黄金能解决的了,说不定,你们陈家还要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的从容不迫,让三位家主心中愈发琢磨不透,这容安翡,到底有什么底气,竟敢如此不惧南诏王?
三人悄悄退到一旁,低声商议起来。
“依我看,先给钱把人带走再说。”杨家家主压低声音,语气急切,“等到人安全出来了,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里了,到时候,一个小小的青楼老鸨,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杨兄说得是!”陈家主和刘家家主纷纷点头,此刻也只能先忍下这口恶气,先把人救出来再说。他们的这点心思,早已被容安翡看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早在他们赶来之前,她就已经安排人去南诏王府,请叶问青过来了。这件事,放眼整个大理城,恐怕也只有这位南诏王世子,能彻底摆平,也唯有他,能镇住这几位来自白帝城的家主。
“给你!”陈家主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叠金票,狠狠拍在桌上,“这是两万两黄金的金票,上面印着‘阮六郎铺’的字号,成色十足,足够赎人了!”这金票并非寻常银票,而是仿照南宋金叶子的形制所制,薄如纸张,便于携带,上面印有商家字号和成色标识,在南诏与白帝城一带,皆是通行无阻。
容安翡拿起金票,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淡淡说道:“放人。”
手下应声上前,解开了墙角那些世家子弟的束缚。几人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匆匆走到自家家主身边,一个个垂头丧气,不敢多说一句话。
陈家主目光扫过众人,依旧没有看到陈云的身影,心中的忐忑再次升起,厉声问道:“陈云呢?我儿子怎么不在里面?”
“哦,你说那个白痴啊。”容安翡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太闹腾,我让人把他关在后院的狗笼里了,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他。”
“你说什么?!”陈家主如遭雷击,顿时气得气喘如牛,浑身发抖。他的宝贝儿子,在白帝城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般屈辱,竟被人关进了狗笼?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就要朝着容安翡冲过去。
“陈家主,不可!”刘家家主和杨家家主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他,“先见到人再说,切勿冲动,免得节外生枝,到时候得不偿失啊!”
容安翡见状,也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暴涨,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冷笑着说道:“怎么?想动手?我容安翡奉陪到底,倒是要看看,你们白帝城的世家,有没有本事在我立春阁撒野!”
陈家主被两人死死拉住,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容安翡,咬牙说道:“容安翡,我已经把金票给你了,你最好识相点,赶紧把我儿子放出来!”
“急什么。”容安翡摆了摆手,对着肖四、肖八吩咐道,“你们去后院,把那个小子带出来。”
“是!”肖四、肖八齐声应道,转身向着后院走去。
没过多久,一阵凄厉的低吟声便传了过来:“哎呦喂!疼死我了!救命啊!”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肖四、肖八架着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少年走了进来,正是陈云。他头发凌乱,衣衫湿透,身上还有不少被狗爪抓伤的痕迹,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委屈,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陈家主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心疼得心如刀绞,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可刘家家主和杨家家主的叮嘱,他又不敢全然不顾,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都快渗了出来。
“父亲!父亲!”陈云一看到陈家主,瞬间崩溃,眼泪鼻涕直流,哭着扑了过去,“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把我关进狗笼,还用冷水浇我,还让狗咬我!我好疼啊!”
陈家主连忙扶起陈云,小心翼翼地查看他身上的伤势,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暗暗发誓:今日之辱,我陈家记下了!这立春阁,就算是在南诏的地界,我也一定要让它彻底消失!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容安翡,丢下一句冰冷的狠话:“容安翡,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陈家必当奉还!”说完,便小心翼翼地扶着陈云,转身就要离去。
“呦呵,挺热闹的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即将爆发的瞬间,一道轻佻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容安翡听到这声音,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小祖宗,可算来了!
“世子?”众人皆是一愣——这话,只出自白帝城前来的几人之口。他们虽早已知晓南诏王世子叶问青的名号,却从未见过其人,此刻见眼前少年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又听容安翡这般称呼,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家主陈梦笙最先回过神,心中暗忖这正是施压的好时机,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与不满:“世子殿下,你来的刚好!你看看你们南诏,这地方管理得也太混乱了!一个小小的青楼,居然敢公然扣押客人、勒索赎金,简直无法无天!”
“就是!”杨家主连忙附和,故意拔高声音,语气中满是讥讽,“这里可是南诏的中心地带,离南诏王府近在咫尺,竟还能发生这种事,传出去,岂不是丢尽了南诏王室的脸面?”
刘家家主也顺势补充,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施压:“我们可是特意从白帝城赶来,给世子殿下贺成年礼的,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这南诏的地界上,受这般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