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南诏管理不善,实则是想借着自己“帝都来客”的身份,逼迫叶问青让步,既挽回颜面,也能顺势讨回公道,甚至借机拿捏南诏一把。
叶问青轻咳几声,故作茫然地看向几人,随后又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诸葛青云,语气平淡:“额,咳咳,几位家主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妨慢慢说来,本世子定当查明真相,还各位一个公道。”他看似公允,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早已将几人的心思看穿。
容安翡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从容地开口辩解:“世子殿下,我们立春阁的规矩,想必您也是清楚的;阁中姑娘只卖艺不卖身,从不做那苟且之事。可这些帝都来的大人,却仗着自己的身份,百般为难阁中姑娘,更过分的是,这位公子哥,竟当众要求玲珑姑娘陪睡。我一时气不过,才下令将他们扣下,并非有意勒索。”
“什么?!让玲珑陪睡?”叶问青猛地拔高声音,语气中满是“震怒”,故意说得响亮,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打本世子女人的主意?实话告诉你们,本世子都还没碰过玲珑一根手指头,轮得到旁人痴心妄想?”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陈、刘、杨三位家主心头一咯噔,不会这么巧吧?玲珑姑娘竟是南诏王世子的人?可事到如今,容安翡已然开口,叶问青又当众认下,由不得他们不信,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脸上的嚣张也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玲珑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只见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双眼红肿,梨花带雨,模样楚楚可怜:“世子,你可得为奴家做主啊!方才这位公子,不仅出言轻薄,还动手拉扯奴家,若不是容妈妈及时赶到,奴家……奴家恐怕就清白难保了!”
“还真是这样?”三位家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暗暗叫苦;这哪里是撞上了普通青楼,分明是撞上了世子的人,今日这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叶问青快步走到玲珑身边,故作心疼地扶着她的肩膀,厉声怒喝:“玲珑,我的小宝贝,你没事吧?快告诉本世子,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本世子定要扒了他的皮!”
杨家主见状,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更被动,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额,世子殿下,误会,都是误会!想必是这些小辈一时糊涂,冒犯了姑娘。他们这一路舟车劳顿,多少受了些惊吓,不如就让我们先回驿站,好好管教他们,还请世子殿下高抬贵手,不要再追查此事了。”
刘家家主和陈梦笙也立刻会意,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都是误会!世子殿下,我们这就带他们回去,严加管教,绝不让他们再惹是生非!”说着,三人便带着一众世家子弟,急急忙忙地就要转身离去;他们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叶问青追究起来,丢了更大的脸面,甚至惹祸上身。
叶问青瞥了他们一眼,心中冷笑;想走?哪有这么容易,本世子要的,可不仅仅是这点颜面。但他表面上却故作大度,没有阻拦,反正该拿捏的把柄已经拿到,该赚的赎金也已到手,不必急于一时。
可就在几人即将走出立春阁大门时,陈云却突然挣脱陈梦笙的手,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行!父亲,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让那个玲珑陪我睡,要不然我就是死也不瞑目!”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陈、刘、杨三位家主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发抖;这个坑爹的孽障!简直是把陈家,甚至把他们三大家族都往火坑里推!在南诏的地界上,当着南诏王世子的面,叫嚣着要睡世子的女人,这和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叶问青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语气变得冰冷刺骨,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哦?死也不瞑目?看来陈云少爷,倒是很中意玲珑姑娘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玲珑是他刻意安插在立春阁的人,虽暂无实质关系,却早已是他计划中的一步,陈云此举,不仅是羞辱他,更是挑衅南诏王室的权威,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陈梦笙看着叶问青冰冷的眼神,心中一紧,知道陈云这次是真的闯下大祸了。他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扇在陈云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立春阁。“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有愤怒,更有绝望,这里是南诏,不是白帝城,陈云的狂妄,迟早会害死整个陈家。他这一巴掌,看似是愤怒,实则是想求叶问青手下留情,保住陈云的性命。
叶问青缓缓拍手,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字字诛心:“白帝城陈家,果然是大家族,果然是让西蜀王室都礼让三分的存在,这般家教,真是不同凡响啊!”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在嘲讽陈家教子无方,更是点出陈家在西蜀的权势;他就是要故意刺激陈云,也让陈、刘、杨三家暴露更多的底气,为后续的布局埋下伏笔,这正是他早已盘算好的试探,如同当年少年天子借礼仪之争试探权臣一般,步步为营,引对方入局。
陈梦笙脸色大变,浑身一僵叶问青这话,看似无意,实则是在暗示陈家权势过大,已然引起南诏的忌惮。旁边的刘、杨两位家主,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心中暗暗警惕,生怕叶问青借机牵连他们两大家族。
可被打懵的陈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反而以为叶问青是怕了陈家,捂着脸颊,嚣张地嚷嚷道:“知道就好!别以为你是什么南诏世子,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在白帝城,你什么也不是!就连你爹南诏王叶青山,要是真敢去白帝城,那也一样得给我们陈家蹲着!”
这话一出,陈梦笙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完了,彻底完了!陈云竟敢当众辱骂南诏王,这已然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就算是白帝城四大家族,也救不了他!
叶问青眼中的杀意更浓,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缓缓拍着双手:“很好,很好!果然是帝都来的世家子弟,果然有底气,说话就是不一样。”他要的就是这句话,陈云的狂妄,正好给了他处置陈家的绝佳借口,也能借机敲打一下白帝城的势力,这场看似偶然的冲突,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又带着怒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谁在背后说我义父的坏话?活得不耐烦了吗?”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活阎罗”段小玉,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气势汹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刚才叶问青暗中让人去南诏王府传信,找的正是段小玉,他早已算准,陈云定会口出狂言,提前召来段小玉,就是为了此刻收网。
陈云被段小玉的气势吓了一跳,却依旧嘴硬,对着段小玉嚷嚷道:“你是何人?这般粗鲁,嗓门这么大,没看到我们都是帝都过来的尊贵客人吗?也敢在这里撒野?”
陈梦笙闭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想再费心管教这个孽障了,今日之事,早已无力回天,陈云的性命,怕是保不住了。
段小玉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抹狠笑,语气讥讽:“哦?帝都来的尊贵客人?刚才来给我通报的人可是说了,只要是帝都来的人,敢在这里狂妄撒野,就直接拿下!”
杨家家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段小玉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试图打探对方的身份:“额,这位将军息怒,不知将军的义父是何人?”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位将军的身份不简单,不敢轻易得罪。
段小玉双手抱拳,对着南诏王府的方向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自豪:“我义父,便是南诏王叶青山!”
“什么?!”三位家主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气势汹汹的将军,竟然是南诏王的义子!看来,今天陈云是真的保不住了,甚至他们三大家族,都可能因为此事,在南诏栽一个大跟头。
“陈家主,陈家主!”刘家家主连忙拉住失魂落魄的陈梦笙,压低声音提醒道,“这位将军的义父,是南诏王叶青山!我们……我们这次真的闯大祸了!”
陈梦笙缓缓回过神,脸上满是悔恨与绝望,轻叹一声:“唉,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子无方,才酿成今日之祸啊!”
段小玉收回目光,面色凶狠地扫过在场的白帝城众人,厉声喝道:“刚才是谁说我义父的坏话?给我站出来!你们要是不说,那就全部都跟我回王府,好好审问一番!”
话音刚落,那些被扣押的世家子弟,生怕被牵连,纷纷指着陈云,七嘴八舌地喊道:“是他!是他说的!”“对对对,就是陈云!是他辱骂南诏王的!”甚至还有人趁机落井下石,低声咒骂陈云狂妄无知。
段小玉顺着众人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陈云身上,故意问道:“哦,原来是这位公子哥啊。不知道你是帝都哪个世家的子弟?竟敢如此大胆,辱骂我义父?”
“就是他们陈家的!”又有几人连忙开口,生怕被连累,“这事跟我们没关系,都是陈云自己狂妄,我们拦都拦不住!”
陈梦笙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些人,刚才还和陈云一同嚣张跋扈,如今见势不妙,便立刻倒戈,落井下石,真是世态炎凉。而刘、杨两位家主,则满脸尴尬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这种时候,多说一句,都可能引火烧身,唯有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们心中清楚,段小玉是南诏王义子,手握兵权,真要是对上,他们三大家族,在南诏地界上,未必能占到半分便宜。
“带走!”段小玉一声呵斥,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死死架住了还在叫嚣的陈云。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父亲,父亲救我!”陈云这才彻底感到害怕,挣扎着哭喊起来,声音中满是恐惧与哀求。可陈梦笙只是默默站在原地,闭着双眼,深深叹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救不了陈云,也不敢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带走。
片刻后,陈梦笙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哀求,看向叶问青,躬身拱手:“世子殿下,求您给我个面子。陈云再怎么不争气,也是我的儿子,也是我陈家的少主,求您高抬贵手,饶他这一次吧!”他此刻已然想明白,这里是南诏,叶问青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只要叶问青开口,陈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叶问青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漠:“陈家主,刚才陈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陈云少爷太过狂妄,连我父亲都敢辱骂,我实在帮不上忙啊。”他故意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实则是在彻底断绝陈梦笙的希望,也让在场的刘、杨两家,亲眼看到挑衅南诏王室的下场,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陈梦笙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他看着叶问青冷漠的眼神,知道今天的事,的确不能善了了,只能颓然地低下了头,满心绝望。
“带走!”段小玉再次挥了挥手,对着叶问青躬身拱手,“世子殿下,属下先将这狂妄之徒带回王府,听候您的发落。”
“慢着!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道苍老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听到这个声音,陈、刘、杨三位家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转头望去,来的人,正是赵化忠!
叶问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心中暗暗思忖:呵呵,赵化忠,你这老狐狸,总算是忍不住现身了。还以为你今天会一直躲在驿站,不敢出来呢。他早就料到,赵化忠不会坐视陈、刘、杨三家出事,毕竟这三大家族,是他在南诏的棋子,一旦棋子受损,对他后续的布局,极为不利。这场交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