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王室吗?”叶问青望着远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中暗自思忖,“这次要不是他们,自己可能还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以后有机会,可得好好‘谢谢’他们才是。”至于这“谢谢”的方式,他心中已有盘算,只是不便明说。
转头看向身旁的诸葛青云,叶问青故意打趣道:“我说诸葛青云,真是没想到,你这身份竟从一个穷秀才,摇身一变成了天下闻名的诸葛先生,藏得可真够深的。”
诸葛青云不慌不忙,微笑着回怼:“叶兄不也一样?从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南诏世子,彼此彼此罢了。”
“得,算你厉害。”叶问青摆了摆手,无奈摇头,“咱们之间的事,就当揭过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往后便是兄弟。”这种无谓的争执,他向来懒得计较。
“叶兄的想法,甚得我心。”诸葛青云朗声一笑,“看来我们二人,还是很有默契的。”
叶问青闻言,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少来这套。梅兄,我们也该启程了。”在外晃荡了这么久,他深知如今局势不太平,是时候回南诏了。
“叶兄所言极是!”诸葛青云连忙拱手应下。
于是乎,平安县的大街上便出现了一幕奇特的景象:一个浑身衣衫破烂、满脸尘土的“乞丐”走在前面,身后紧紧跟着一个身着秀才长袍、气质儒雅的公子哥,两人不时低声交谈,这般反差极大的模样,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不远处的人群中,几道黑衣人隐于暗处,其中一人低声吩咐:“五号,速给主上传信,后唐袁天罡之徒诸葛青云,已跟随南诏世子,踏上回南诏的归途。”
视线跳转至南诏大理,南诏王府的大殿之中,南诏王叶青山正端坐于主位,与身旁的刘伯问闲谈。叶青山手指捻着胡须,神色带着几分疑惑:“老刘啊,你说这袁天罡,怎么就偏偏找上我那个宝贝儿子了?”
刘伯问抚须而笑,缓缓回道:“呵呵,王爷,问青这孩子的性子与能耐,您又不是不知道。袁天罡能找上他,说明他眼光毒辣,未被外界的流言蒙蔽,不像那张良子,只知依附西蜀王室,鼠目寸光。”
叶青山撇了撇嘴,打趣道:“你这家伙,我怎么听着,你这是在拐弯抹角夸你自己呢?”
“额,有吗?”刘伯问故作无辜,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臣跟随王爷多年,王爷对臣的性子,应当再了解不过,臣可不敢妄自夸饰。”
“你你你,看看你这表情!”叶青山一脸鄙视,“只要你露出这副模样,就说明我想的肯定没错!”
刘伯问见状,连忙起身,对着叶青山微微躬身:“王爷,若无事,臣便先回天镜阁了。”他知道,叶青山素来通透,也不必过多辩解。
“怎么?陪我聊聊天都不行了?”叶青山故作不满地挥了挥手,眼底却藏着关切,“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你身上的老毛病又犯了,好好歇息。”
“谢王爷体恤。”刘伯问微微躬身,转身之际,又补充道,“王爷,此次问青虽行事鲁莽,擅自乔装外出,却未必不是走了一条不同的历练之路,关于他的将来,还请王爷三思。”说罢,便缓缓离去。
叶青山望着他的背影,捋了捋胡须,嘴角忍不住上扬:“这老东西,比我这个当爹的还护犊子。难道我的儿子,真就这么优秀?”语气中虽有调侃,眼底却满是骄傲。
“主上,影子来信!”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正是先前被叶青山派出去办事的陈风,他身形一闪,悄然出现在大殿之中。
“念!”叶青山语气沉凝,只吐出一个字。
陈风躬身应道:“世子途中偶遇后唐袁天罡师徒,袁天罡已自行离去,其徒诸葛青云,现已跟随世子,正往南诏方向赶来。”话音落,便垂首静立,不再多言。
叶青山闻言,朗声一笑:“这袁老头,还真是会算计,居然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徒弟,跟着我那混小子。不过话说回来,这倒是一步好棋,也算是给问青添了个得力助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陈风,你即刻出发,暗中随行保护。虽说影子等人已在暗中跟着世子,但他们二人一路太过招摇,西蜀王室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难免会有异动。”
“是,主上!”陈风躬身应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待陈风离去,叶青山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这孩子,就不能低调些吗?如今局势这般微妙,真是不让人省心。”
世人皆称叶青山为“杀神”,当年他辅佐西蜀皇室统一天下,征战四方,灭杀敌军无数,手上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西蜀立国之后,皇室忌惮他功高震主,又碍于他的威望,便封他为南诏王,让他镇守南诏,一方面抵御南越国的入侵,另一方面,也想借南越国之手,慢慢消耗南诏的实力。
这些心思,明眼人都能看穿,叶青山自然也不例外。可他别无退路——功高震主,他身为西蜀唯一的异姓王,早已被皇室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一切,仿佛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只是无人知晓,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视线重回平安县境内,叶问青与诸葛青云正慢悠悠地赶路,丝毫不在意周围路人异样的目光。多亏诸葛青云事先做了易容,否则以他诸葛青云的名头,恐怕早已被人死死盯上,寸步难行。
“我说梅兄,这一路走来,你话少得可怜,就不能放开些?”叶问青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诸葛青云却依旧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回道:“叶兄,小心驶得万年船,等进入大理地域,再放松不迟。”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叶问青摆了摆手,一脸笃定。
诸葛青云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叶兄,你就不怕西蜀王室的人半路截杀?”
“他们啊,不会来了。”叶问青语气轻松,“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在回白帝城的路上了。”
白帝城,乃是西蜀的王都,以现任西蜀陛下吴备的称号“白帝”命名。当年叶青山跟随吴备打天下,出生入死,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中,曾先后九次救下吴备的性命,两人也曾有过一段君臣相知的岁月。
诸葛青云满脸疑惑:“额,回白帝城?叶兄怎会如此肯定?”他实在难以相信,西蜀王室会这般轻易放过他们。若是他知道,叶问青早已中过西蜀王室的“一叶飞花”奇毒,或许便能明白,叶问青为何对西蜀王室的心思这般清楚。
“当然肯定。”叶问青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早点回去复命。”
这话让诸葛青云愈发摸不着头脑,却也不再多问,只是坚持道:“叶兄,不可松懈,还是等到了大理境内,再放下戒心吧。”只要进入大理,便是叶青山的势力范围,到那时,才算真正安全。
“行行行,听你的。”叶问青无奈妥协,语气带着几分抱怨,“跟你在一起,真是太累了,还是做个乞丐自在,无拘无束。”
这话让诸葛青云一头黑线,心中暗自腹诽:自己乃是天下三绝中天绝袁天罡的徒弟,何等身份,眼前这小子,居然拿自己跟乞丐比!他差点忍不住大吼出声,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叶……叶兄,你何必这般打趣我?故意想让我闹心不是?”
“嘿嘿,没有没有。”叶问青贼笑两声,眼神示意了一下他身上的秀才长袍,“我就是觉得,你穿这身衣服太扎眼,想让你跟我穿成一样的,这样也能少些麻烦。”
“穿你一样的,又何妨?”诸葛青云也是个干脆利落之人,当即应下,不多时,便寻来一身与叶问青一模一样的破烂乞丐装,换了上去。
叶问青看着他的模样,满意点头。他心中自有盘算:先前一个秀才跟着一个乞丐,太过惹眼,即便西蜀王室的主力已经返回白帝城,这归途之上,也难免会有他们的眼线。虽说自己如今也做了易容,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一分谨慎,便少一分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