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比比东怒了
玉小刚翻了一页书。
比比东开口:“你打算一辈子不和我说话吗?”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玉小刚的手指停在书页的边缘,没有翻过去,也没有放下。
他只是那样停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一种无声的拒绝。
比比东看着他的侧脸。
他手里那本书,她很熟悉。是她前几天送来的那本武魂理论古籍,封面是深蓝色的,书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玉小刚从前在藏书阁的时候就喜欢这本书,说里面的理论虽然有瑕疵,但很有启发性。所以她特意从武魂殿的藏书阁里把它找了出来,带给他。
此刻,他正翻到这本书的某一页。
那一页她也很熟悉。
因为这几天,他一直在看这一页。
从三天前开始,他每天吃完饭就捧着这本书,翻开,低头,专注地看。
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一整个晚上。今天,他依旧翻开那一页,依旧低头,依旧专注。
仿佛那一页上有什么他永远读不完的东西。
比比东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一个多月来,她每天三顿饭准时出现。饭菜让厨师变着花样做,全是他从前爱吃的。
他看书,她就在旁边坐着。他发呆,她也陪着。从前那些事,她说了一遍又一遍。藏书阁,桂花糕,他说要带她去看海。
她把所有温暖的回忆都翻了出来,像小孩子把心爱的玩具一件一件摆在他面前。
可他始终这样。
不看她。不回应。像一堵墙。
她以为他是真的伤心了,真的对她失望了。她甚至为此自责过,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反复回想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想找出是哪一句伤他最深。
可此刻,看着他连续几天盯着同一页书,比比东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伤心。
他是在惩罚她。
他笃定她会一直这样低声下气地哄下去。笃定无论他冷落她多久,她都会在。笃定那个在藏书阁里满眼都是他的傻女人,永远不会真的离开。
所以他要把这场沉默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她彻底学会“乖”,长到她以后再也不敢做让他不开心的事。
至于看的是哪一页,有没有看进去,不重要。
反正他只是需要一个不抬头的理由。
玉小刚没有回头。
他确实没有察觉到比比东的异常。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需要去察觉。
在他的认知里,比比东依旧是那个会为了他一个眼神就开心一整天的女人。除了把他关起来这件事做得有些出格外,她的本质没有变。
爱他的那个女人,怎么会真的变呢?
所以他很安心地沉默着。安心地盯着那页已经能背下来的书。安心地等待着她像往常一样,坐一会儿,说几句软话,然后默默收拾碗筷离开。
明天她还会来。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他有的是时间。
玉小刚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再晾她三天,三天之后如果她表现好,就勉强跟她说一句话。不能多,一句就够了。要让她知道,让他不开心是有后果的。
他正想着,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掐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很大,大到他的脸颊被捏得生疼,大到他的嘴唇被迫微微张开。
玉小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头已经被那股力道强行掰了过去。
他对上了比比东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倒映在她瞳孔里的脸。
那里面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压着一层薄薄的冰,冰下面有什么灼热的东西在涌动。
玉小刚的心猛地揪紧了。
恐惧像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小刚。”
比比东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有点不乖。”
她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动作很慢,像是在把玩一件不太听话的小东西。
玉小刚想要挣开,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毕竟是武魂恶性变异的魂师,魂力低微,罗三炮又毫无攻击力。在比比东这个魂圣面前,他的反抗就像蚍蜉撼树。
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示弱。
他是玉小刚。是蓝电霸王龙宗嫡系出身的大师。是被无数人嘲讽为废物、却从未低过头的玉小刚。
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副骨头。
“比比东。”
他的声音因为脸颊被掐住而有些含混,但语气依旧是那种让比比东无比熟悉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腔调,“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
比比东的眼神暗了暗。
“我认识的比比东,不会做这种事。”玉小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
像个疯子。
比比东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把我关在这里,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玉小刚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里带着他标志性的、让人恨不得撕碎的嘲讽,“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当初离开你是对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你说话吗?”
“因为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一个把我关在地牢里的人,配让我跟她说话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比比东最脆弱的地方。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用理论,用逻辑,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把人驳得哑口无言。
从前在藏书阁里,他和人辩论的时候就是这样。
语气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分明,每一句都站在道理的制高点上,让对方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傻瓜。
那时候比比东觉得,这样的小刚哥哥好厉害。
现在她只觉得。
好吵。
玉小刚还要继续说。
他有一肚子的话可以教训她,从道德到感情,从过去到现在。他要让她明白,囚禁他是她犯的最大的错,她要为此付出代价,她要——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密室里炸响。
玉小刚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前的衣襟被整片撕开。布料从领口一直裂到腰际,露出这些时日缺乏日晒而显得苍白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