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的目光落在玉小刚裸露的皮肤上，像在打量一件终于拆开包装的物品。

　　“你——你做什么！”

　　玉小刚的声音终于变了调。那些从容、那些居高临下、那些条理分明的道理，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

　　他拼命向后缩，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无处可退。

　　他的手慌乱地去拢被撕开的衣襟，却被比比东一把扣住手腕，按在了头顶。

　　“比比东！你疯了！”

　　玉小刚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开始剧烈挣扎，双腿乱蹬，试图用所有能用的方式摆脱她的钳制。

　　但没用。

　　魂圣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比比东只用一只手就将他两只手腕牢牢钉在墙上，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因为恐惧而剧烈加速的心跳。

　　“放开我！放开——”

　　玉小刚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终于没有了那些嘲讽、那些居高临下、那些“我为你好”的大道理。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恐惧。

　　比比东看着那双眼睛。

　　看着眼泪从里面涌出来，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在她掐着他下巴的手背上。

　　温热的。

　　她低头看着那滴眼泪。

　　然后，松开了手。

　　玉小刚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蜷缩在角落里，剧烈地喘着气。

　　他的手紧紧攥着被撕破的衣襟，指节泛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比比东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胸口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快意，也不是心疼。介于两者之间，又比两者都更复杂。

　　她想到自己不能和玉小刚做那种事。

　　她需要怀孕。需要的是千寻疾的孩子，需要的是天使血脉。如果现在和玉小刚发生了什么，万一怀上了他的孩子……

　　那她这段时间承受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将她眼底那团火浇灭了大半。

　　比比东转身，走出了密室。

　　石门在她身后合拢。

　　她没有回头。

　　密室里，玉小刚蜷缩在墙角，死死攥着衣襟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他的手在发抖。

　　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刚才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爱。

　　不是恨。

　　是一种他从未在比比东眼中见过的东西。像是被囚禁太久的野兽，终于记起了自己还有獠牙。

　　她会。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

　　她真的会。

　　……

　　意识海里。

　　林安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正播放着密室里的实时画面。

　　玉小刚蜷缩在墙角发抖的样子被定格在屏幕中央，惨得一批。

　　但他此刻完全没心情同情。

　　他手里的薯片差点捏碎。

　　刚才比比东撕玉小刚衣服的那一刻，林安整个人从虚拟沙发上弹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刷屏——

　　不要！不要！不要！

　　千万别！

　　他的手抖得比玉小刚还厉害，差点就要违背他那个“高冷神明”的人设，直接系统弹窗警告了。

　　开什么玩笑！

　　玉小刚？武魂罗三炮？那个只有放屁技能的恶性变异武魂？

　　这要是和比比东的双生武魂结合，生出来的孩子得歪成什么样？

　　要是继承玉小刚的武魂，或者再发生恶性变异……

　　林安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是多子多福系统，不是垃圾回收站。血脉越强，能量越多。血脉越废，能量越少。玉小刚这种负天赋选手，生一个他得亏到姥姥家。

　　幸好。

　　幸好幸好幸好。

　　比比东停手了。

　　林安看着比比东转身走出密室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沙发里。心脏还在砰砰跳，刚才那几秒钟简直比看恐怖片还刺激。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从零食袋里摸出一把薯片，一股脑全塞进嘴里，用嘎嘣脆的声音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玉小刚，达咩。

　　以后也得盯紧点，绝不能让比比东一时上头把玉小刚办了。

　　“还好还好……”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还好她自己停了……”

　　林安抬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右上角的能量值。

　　虽然涨得慢，但好歹在涨。等比比东怀上千寻疾的孩子，天使血脉，SSS级，那才叫真金白银。

　　至于玉小刚……

　　林安面无表情地切回游戏界面。

　　有多远滚多远。

　　……

　　密室外。

　　比比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手也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她差一点就继续做下去了。

　　玉小刚惊恐的眼神、蜷缩的身体、颤抖的声音，像一帧帧定格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扭曲的、陌生的、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脸。

　　像个疯子。

　　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比比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又吸了一口。

　　又吐出。

　　反复数次之后，胸腔里那团灼烧般的郁气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不是后悔。

　　她只是……需要冷静。

　　刚才从玉小刚的暗室里出来，她的第一反应是转身，走向廊道另一端千寻疾的密室。

　　脚步甚至已经迈出去了，裙摆都已经擦过了那个方向的石砖。

　　然后她停住了。

　　清晨时分她才从那里出来。千寻疾被她折腾了整整一夜，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她现在再去，不是“使用”，是“糟蹋”。

　　竭泽而渔的道理她懂。千寻疾如今魂力被封印，身体经不起这样的频率。

　　更重要的是——

　　她不想成为一个被欲望控制的人。

　　无论是哪种欲望。

　　比比东睁开眼睛，紫眸中翻涌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重新变回那潭深不见底的幽井。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抚平袖口细微的褶皱。

　　然后迈开步子。

　　不是去密室的方向。

　　是去修炼室。

　　静室的石门在她身后合拢。

　　这间修炼室是千寻疾专用的，墙壁由隔绝魂力波动的特殊石材砌成，地面铺着可以辅助凝神静气的寒玉。

　　正中央一个蒲团，角落里燃着一炉安神的香料，袅袅青烟笔直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