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方的玉小刚两人，在怀里的小舞好奇询问出声，“这不是学院里的那个废物大师吗？”

　　小舞用的是“废物”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多少恶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全院上下都这么叫，听多了，自然也就这么说了。

　　许墨：“对，是他。”

　　小舞的目光又转向旁边那个瘦小的男孩，歪了歪脑袋，“旁边那个呢？是他收的徒弟？”

　　“嗯。”

　　小舞盯着唐三看了两眼，忽然撇了撇嘴，“那小孩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听见小舞说“不太聪明”的许墨差点笑出声。

　　不太聪明？

　　原著里的唐三可是精明得很。六岁的心智就是成人，步步为营，处处算计，又有大气运加身，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成就神王。

　　不过现在嘛……被抽走了蓝银皇血脉，又被自己摁着踩了好几回，那份气运怕是早就散了大半。

　　此刻低着脑袋跟在玉小刚旁边，看上去确实比普通孩子还要普通几分。

　　况且这个世界……等我出去后就会破碎消散。

　　许墨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舞。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微微颤着，粉色的眸子倒映着下方的林海，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小舞。”许墨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你记住！离那个男孩远一点。”

　　小舞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许墨的脸。从这个角度看去，许墨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喉结微微滚动，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小舞眨眨眼。

　　许墨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过云层，看向玉小刚和唐三因为尴尬而走路都微微有些乱的背影。

　　“因为他……”许墨的语气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他未来会害了你。”

　　“害我？”小舞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两条腿在许墨的腰背之后空中晃了晃，“就他那个小身板，连我都打不过吧？！怎么害我？”

　　小舞说这话时，底气十足。毕竟她可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哪怕现在才六岁，身体素质也远超同龄人。那个瘦巴巴的小男孩？她一只手就能撂倒吧？！

　　许墨没有笑，而是低头看着小舞，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懒散和调侃，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像是看过了太多东西，经历了太多事情，最后沉淀下来的、某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不只是你。”

　　许墨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小舞耳朵里，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还有你森林里的那两位。”

　　小舞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她挂在许墨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又立刻放松。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又被某种倔强顶了回来。

　　“你……你说什么？”小舞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什么森林里的那两位？我……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推搡许墨的胸膛，两条腿也蹬着要挣开。动作很急，力气很大，但落在许墨身上，却像是一只小兔子在蹬一块石头。

　　许墨的手臂稳稳地箍着她，纹丝不动。

　　“小舞。”许墨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在我面前，就不需要装了吧？”

　　“我……我装什么了我？”小舞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神开始躲闪，四处乱飘，就是不看他，“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小舞的声音在发抖。

　　许墨看着怀里这只强装镇定的小兔子，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吞没。但小舞听见了，挣扎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许墨开口了，只说了三个字：

　　“十万年……”

　　许墨没说完，单单就这三个字，却像是三道惊雷，在午后的晴空下炸开。

　　小舞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许墨，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只被灯光照住的兔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许墨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而有点发白。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森林里特有的、混杂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下方的林海在风中起伏，像一片凝固的绿色海洋。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又飞速运转。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从第一天见面就知道了？

　　不……可能更早，那些照顾，那些温柔……

　　全都是为了……

　　小舞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翻涌着，搅得她心口发疼。恐惧、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打翻了调料瓶，什么滋味都有。

　　她猛地用力推搡许墨的胸膛，双腿也蹬着要挣脱出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

　　声音变得尖锐，带着哭腔。

　　许墨没有松手。

　　小舞挣了几下，发现根本纹丝不动。许墨的手臂就像铁钳一样，稳稳地环着她的腰，任她怎么推搡，可就是怀里挣脱不出。

　　小舞的力气在许墨面前，像一只真正的兔子试图挣脱猎人的手。

　　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泛红的哭，而是“唰”的一下，眼泪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你……”小舞的声音带了哭腔，沙哑而破碎，“你是不是也想要我的魂环？你是不是也……”

　　她没有说完。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许墨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红了眼眶的小兔子。

　　小舞的睫毛湿了，粘在一起，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却又控制不住。

　　就那么仰着头看他，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在强撑着。

　　许墨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也不是得意，而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还有一点点……心疼。

　　“放心吧。”许墨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像是怕吓到她一样，轻轻的、慢慢的，“我不要你的魂环，也不要你的魂骨。”

　　小舞愣了一下。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像两颗晶莹的露珠。

　　许墨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调侃，几分漫不经心：

　　“你那点东西……我还瞧不上呢。”

　　热气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