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微少年,淬骨求存
苍玄大陆,广袤无垠,万族林立,武道昌盛。
以武为尊,强者俯瞰山河,一念移山填海,一掌破碎虚空;弱者苟延残喘,任人欺凌,生死皆不由己。
大陆之上,武道境界划分森严,从最基础的九品武者,一路攀升,至后天、先天,再攀宗师、大宗师,往后更有法相、超凡、生死、涅槃、羽化、不朽之境,直至天人、陆地神仙,乃至武圣、武帝、武神,最终触及大道永恒,登顶起源之境,每一步都难如登天,却也引得无数武者前赴后继,不惜一切代价攀登武道巅峰。
而在这浩瀚大陆的东南角,有一片贫瘠的地域,名为青崖域。
青崖域群山环绕,灵气稀薄,别说宗师、先天之境的强者,就连踏入一品、二品的武者,都能在方圆百里内称雄,成为一方势力的座上宾。
青崖城,便是青崖域下一座不起眼的小城池。
城池西北侧,是大片低矮破旧的土坯房,这里是青崖城最底层的贫民区,尘土飞扬,气息浑浊,与城内中心那些雕梁画栋、灵气萦绕的世家府邸相比,宛若两个世界。
清晨,天刚蒙蒙亮,一缕微弱的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贫民区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屋上。
土屋内,陈设简陋到极致,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墙角堆着些许干枯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床边,一道单薄的少年身影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周身隐隐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缓缓朝着他的体内汇聚。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俊,只是脸色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嘴唇干涩,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袖口与衣角都已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叫林辰,是这青崖城贫民区里,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此刻,林辰正全身心投入,运转着脑海中那套残缺不堪、只有三页的基础吐纳法,试图引动天地间微薄的灵气,淬炼自身筋骨,冲击武道九品境。
武道九品,乃是苍玄大陆武道之路的起点,被称为淬体境,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大圆满、化境七个小境界。
踏入九品,便算是真正的武者,脱离凡人之躯,力气远超常人,能在这乱世之中,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而林辰,如今已经十六岁,却依旧停留在凡人之躯,连最基础的九品初期都未曾踏入。
在这以武为尊的青崖城,十六岁未入九品,无疑是武道废柴,注定一辈子只能在底层挣扎,任人践踏。
“呼……”
良久,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苦涩。
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在经脉中游走一圈后,再次消散于无形,想要凝聚成真正的武道真气,踏入九品初期,依旧差了关键一步。
“还是不行吗……”
林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三年了,自从三年前捡到那本残缺的基础吐纳法,他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修炼,从未有过一日懈怠。
别人在休憩玩耍,他在刻苦吐纳;别人在饱腹度日,他饿着肚子依旧坚守修炼;哪怕是寒冬腊月,天寒地冻,他也从未中断过修炼。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依旧毫无进展,始终卡在凡人巅峰,无法叩开九品武者的大门。
究其原因,只有两个——资质太差,资源匮乏。
苍玄大陆,武者修炼,一靠天赋资质,二靠功法资源,三靠毅力恒心。
林辰的资质,属于最劣等的凡躯,经脉狭窄晦涩,吸纳灵气的速度慢到极致,天地间微薄的灵气,十成中能有一成被他吸纳,已然是极限。
而功法,他只有那本残缺的基础吐纳法,连最粗浅的凡级下品功法都算不上,根本无法高效引导灵气入体。
至于资源,更是想都不敢想。
淬体丹、养气散、灵米灵果,这些能辅助武者修炼的资源,对于世家子弟而言唾手可得,可对于他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孤儿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每日靠着上山采药,换取少量的粗粮勉强糊口,能活下去,已然不易,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财去换取任何修炼资源。
“难道我这辈子,真的只能做一个任人欺凌的凡人,永远无法踏入武道,永远只能在这贫民区里苟活吗?”
林辰仰头,望着屋顶那道缝隙,眼中满是不甘。
他忘不了,三年前,父母双双惨死在妖兽爪下,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让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修炼武道,成为强者,不再受人欺负;
他忘不了,这三年来,在贫民区遭受的种种欺凌,被其他少年打骂、抢夺为数不多的食物,被世家子弟肆意嘲讽、践踏尊严,只因为他是一个没有修为、没有背景的孤儿;
他更忘不了,三个月前,他上山采药,误入青崖山外围,遭遇一头一品妖兽青纹狼,若不是拼尽全力躲入山洞,侥幸逃过一命,早已成为妖兽的腹中餐。
那一刻,他深深体会到,弱者的生命,在这武道世界里,如同蝼蚁一般卑微。
“我不甘心!”
“我一定要修炼武道,一定要成为强者!”
“我不要一辈子做凡人,我要变强,强到可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强到可以在这苍玄大陆,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林辰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执念,那是对武道的渴望,对生存的执着,对命运的不屈。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躯,走到墙角,拿起一个破旧的竹篓,又将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别在腰间。
今日,他依旧要上山采药,只有换取更多的粗粮,才能活下去,才能继续坚持修炼。
活下去,才有希望。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
贫民区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不少和林辰一样的贫民,早早起身,或是外出劳作,或是上山打猎采药,只为混一口饭吃。
沿途,不时有几道鄙夷、嘲讽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低声议论着。
“看,那不是林辰那个废柴吗?都十六岁了,还没踏入九品,真是丢我们青崖城的脸。”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资质又差,还天天想着修炼,简直是痴心妄想,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废物。”
“听说他天天躲在家里修炼,我看啊,再练一百年,也成不了武者,只能饿死在这贫民区。”
这些嘲讽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林辰耳中,若是换做三年前,他或许会愤怒,会难过,可如今,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只是握紧了腰间的柴刀,脚步坚定地朝着青崖城城门走去。
辩解无用,实力才是硬道理,唯有变强,才能堵住这些人的嘴,才能让他们再也不敢肆意嘲讽。
出了青崖城,便是连绵起伏的青崖山。
青崖山广袤无边,山脉深处妖兽横行,就算是三品、四品的武者,都不敢轻易深入,唯有山脉外围,妖兽等级较低,大多是九品、八品的凡兽,偶尔有一两只一品妖兽,也是贫民们采药、打猎的唯一去处。
林辰熟门熟路,沿着山间小径,朝着青崖山外围走去。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两旁古木参天,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行,一边留意着路边的草药,同时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遭遇妖兽。
对于他这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来说,哪怕是一头九品凡兽,都能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一路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林辰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这里草药较多,且妖兽出没较少,是他常来的地方。
他放下竹篓,弯腰认真地采摘着草药,动作熟练而麻利。
这些草药都是最普通的凡草,不值钱,一大筐也只能换取两个粗粮馒头,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马虎,每一株草药都仔细采摘,尽量保证完整。
就在林辰专心采药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嚣张的嬉笑怒骂声,从山谷口传来。
“哈哈哈,今天运气不错,抓了两头九品凡兽,回去又能换不少银子,说不定还能买一瓶最低等的养气散!”
“养气散?那可是好东西,要是能吸收了,说不定我能突破到九品中期,到时候,在这贫民区,谁还敢惹我们!”
“怕什么,我们可是跟着张少的,别说贫民区,就算是城里一般的世家子弟,都得给我们几分面子!”
听到这声音,林辰的眉头瞬间皱起,脸色微微一沉。
是张少等人!
那张少,名为张虎,是青崖城一个小世家张家的旁系子弟,今年十四岁,却早已踏入九品后期,在贫民区一带横行霸道,手下跟着几个同样踏入九品的少年,经常上山抢夺他人的猎物与草药,无恶不作。
而林辰,也曾多次被张虎等人欺负,草药被抢,甚至被打得遍体鳞伤。
本想避开,可山谷只有一个出口,此刻已经被张虎等人堵住,想要离开,已然来不及。
很快,五道身影便走进了山谷,为首的少年身材壮实,面容倨傲,眼神嚣张,正是张虎。
他身后跟着四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个个气息不弱,都是九品初期、中期的武者,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头死去的凡兽,看向林辰的目光,充满了戏谑与不屑。
“哟,这不是我们青崖城第一废柴林辰吗?怎么,又来这里采药?”张虎一眼便看到了林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缓步走上前。
林辰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紧紧盯着张虎等人,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腰间的柴刀。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硬碰硬,只会吃亏。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张虎身后的一个瘦高少年上前一步,趾高气扬地说道,“林辰,识相的,把你采的草药交出来,或许我们还能放你一马,不然,今天就让你尝尝苦头!”
“我只有这点草药,是我换口粮用的,不能给你们。”林辰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倔强。
这些草药,是他一天的口粮,若是被抢,他今日便要饿肚子,甚至可能连明天的生计都成问题。
“嗯?你敢拒绝我们?”张虎闻言,脸色瞬间一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林辰,你一个连九品都没踏入的废物,也敢跟我们谈条件?我看你是活腻了!”
在他眼中,林辰这样的凡人废柴,根本不配和他说话,随手都能捏死。
“草药我不会给,你们要是想动手,我也不会任你们欺负。”林辰挺直了脊梁,尽管心中紧张,身躯微微颤抖,可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可以忍受嘲讽,可以忍受贫穷,但绝不能忍受自己赖以生存的东西被肆意抢夺。
“好,好一个有骨气的废物!”张虎被气笑了,眼神变得冰冷,“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话音落下,张虎身形一动,脚下步伐迈开,周身泛起一丝微弱的白色真气,九品后期的气息瞬间爆发,径直朝着林辰冲了过来,抬手便是一拳,朝着林辰的胸口轰去。
他出手毫不留情,这一拳,若是打实了,以林辰凡人之躯,必然会身受重伤,甚至可能直接被打残。
林辰脸色大变,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朝着旁边侧身躲避。
他常年上山采药,身形还算灵活,堪堪躲过了这一拳。
“轰!”
张虎的拳头砸在地上,瞬间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尘土飞扬,力道十足。
“咦?反应倒是挺快。”张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笑意更浓,带着浓浓的戏谑,“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再怎么躲闪,都是徒劳!”
话音未落,张虎再次出手,拳脚齐出,真气涌动,招招朝着林辰要害攻去。
林辰没有任何修为,没有武道招式,只能凭借着本能,不断躲闪,狼狈不堪,身上的粗布麻衣,很快便被划破,肌肤被拳脚擦过,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不过片刻时间,他便气喘吁吁,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体力渐渐不支。
差距太大了!
九品后期的武者,拥有真气加持,力气、速度都远超凡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砰!”
终究,林辰还是躲闪不及,被张虎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痛难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林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草药交出来,再给我们磕三个响头,认错求饶,我就饶了你!”张虎缓步走到林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嚣张至极。
林辰趴在地上,浑身剧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张虎那嚣张跋扈的嘴脸,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指甲深深嵌入泥土之中,渗出丝丝血迹。
磕头像求饶?
绝不可能!
他可以被打,可以受伤,但绝不能放弃自己的尊严,绝不能向这种恶人低头。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你磕头,草药,你们也别想拿走!”林辰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找死!”
张虎彻底被激怒了,眼神阴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就废了你,让你永远都只能做一个瘫在地上的废物!”
说罢,张虎抬起脚,运转体内九品后期的真气,朝着林辰的丹田位置狠狠踩去!
武者丹田,乃是修炼根本,一旦被废,就算是天才,也会彻底沦为废人,终生无法修炼。
张虎这一脚,是要彻底断了林辰的武道之路,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林辰躺在地上,看着那带着凌厉劲风踩来的一脚,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躲不开,也挡不住。
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或者被废掉丹田,永远失去修炼的希望吗?
不!
我不能放弃!
我还要修炼,还要变强,还要完成父母的遗愿!
强烈的求生欲与对武道的执念,在这一刻瞬间爆发,林辰的双眼变得赤红,脑海中,那本残缺的基础吐纳法口诀,疯狂地涌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胸口贴身的位置,一枚从小佩戴的、不起眼的黑色古朴玉佩,在他鲜血浸染、真气威压刺激之下,悄然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漆黑光芒。
这缕黑光,瞬间融入林辰的体内,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之中。
原本狭窄晦涩、难以吸纳灵气的经脉,在这缕黑光的滋养下,竟开始缓缓扩张,变得通畅起来!
天地间,原本稀薄到极致的灵气,在此刻,如同受到了强烈的吸引,疯狂地朝着林辰的体内涌去!
“嗯?这是……灵气汇聚?”
张虎脚下一顿,感受到周围灵气的异动,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与不解,“怎么可能?你一个凡躯废柴,怎么可能引动灵气汇聚?”
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连九品都未曾踏入的废物,怎么会突然出现这般异象。
而躺在地上的林辰,却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涌入了大量的灵气,顺着被拓宽的经脉,快速游走,不断淬炼着他的筋骨,凝聚着武道真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他体内滋生。
下一秒,只听一道细微的破障之声,从林辰体内响起。
他的修为,在这生死危机之际,在黑色玉佩的异变之下,终于突破!
九品初期!
林辰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所有的绝望与屈辱,尽数化为狂喜与坚定。
他,终于踏入了武道九品,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武者!
张虎看着眼前气息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林辰,脸色彻底变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这个废物,怎么可能突然突破?!”
林辰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看向张虎的目光,冰冷无比。
“张虎,刚才你打我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可以随意欺凌我林辰!”
话音落下,林辰周身,九品初期的真气缓缓涌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张虎缓步走去。
一场属于寒微少年的反击,就此拉开序幕。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枚激活的黑色玉佩,隐藏着惊天之秘,将带着他,踏上一条横扫诸天、攀登武道极致的逆天之路,从这微末的青崖城,一步步走向苍玄大陆的巅峰,直至超越永恒,问鼎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