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回归
手镯空间,疗养院。
阳光透过水晶穹顶洒下来,在洁白的床单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光线穿过穹顶上镶嵌的棱形水晶片时,被折射成细碎的光斑,散落在床沿、地面和墙壁上,随着时间缓慢移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从窗外那株不知名的花树上飘来的。
那棵树不高,枝条纤细,叶片是浅绿色的,边缘带着一圈嫩黄。花瓣很小,五片一轮,颜色从花心的淡粉渐变成边缘的雪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偶尔有几片飘落,打着旋儿飞进窗来,落在窗台上,落在地板上,落在疗养舱旁边那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上。
丁雨眠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疗养舱中那个已经被银灰色物质完全包裹的身影。
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丁雨眠通过魔都别墅的传送节点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宛沫几乎没有了生息。
她身上的裂纹触目惊心,好像随时都会碎掉,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丁雨眠的神色难掩惊慌,但她清楚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宛沫曾经告诉过她,如果自己躺进了疗养舱,那就在外面等着好了。里面的治疗效果远比治愈系魔法要强,贸然使用魔法可能会扰乱它原有的节奏。
丁雨眠便只能默默地守在旁边,一天,两天,三天……寸步不离。
后来,宛沫的情况稳定了。
第七天,那层银灰色的物质像是从她体内渗出来,一点一点地覆盖她的身体。
从指尖开始,银灰色物质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淌,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腰腹,最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那层物质很薄,却把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纤细的肩线,收束的腰身,舒展的四肢。
每一次呼吸,那层银灰色的物质都会微微起伏,从胸腔的位置向外扩张,又缓缓收回,如同潮汐,节奏缓慢而规律。
至于另一个舱内的宛墨,状态一直都不算差,只是没有醒。他的面色还算红润,呼吸也平稳,躺在疗养舱里一动不动。
仿佛所有代价都是宛沫承担的一样。
芍玉早就醒了,乖乖趴在附近。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疗养舱内的身影。
丁雨眠拿出来的特调放在它面前,它看都没看一眼。仿佛给它特供版的酒失去了吸引力,连鼻尖都没凑过去嗅一下。
丁雨眠有时候会忍不住伸手,去抚摸疗养舱的盖子。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金属质感,光滑,坚硬,没有任何温度。她把手掌整个贴上去,掌心感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从自己血管里传来的、属于她自己的心跳。
有时在魔都别墅短暂地处理一些事务后,她总会下意识地前往吧台。
脚步迈进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想今天要调什么酒了。她轻车熟路地做好一杯特调,橙皮在杯沿转了一圈,柠檬片沿着杯壁滑进去,最后习惯性地往旁边推了推。
然后她愣住了。
旁边没有人。吧台的高脚凳上空空荡荡,椅面还是凉的。那个总是笑嘻嘻地凑过来、用各种理由讨酒喝的人,还躺在疗养舱里,一动不动。
丁雨眠垂下眼睫,把杯子收了回去。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她把杯子端在手里站了一会儿,杯壁上的水珠慢慢凝聚,顺着玻璃往下滑,滴在她的手指上,凉凉的。
这一个月,她调了很多酒。每一杯都是她精心调配的,每一杯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但每一杯,最后都被她收进了随身空间的时间静止区域里。
那里已经存了三十七杯了。从第一杯“晨曦”,到最新的一杯“暮色”,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酒液在杯中凝固成静止的状态,色泽鲜亮如初,杯壁上没有水珠,空气中没有酒香。它们悬浮在一片灰白色的虚无里,像是在等一个还没醒来的主人。
丁雨眠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花海。
那些花是宛沫种的,说是从某个科技位面带回来的种子。开出来的花确实很漂亮,粉的、白的、紫的,一簇簇一丛丛,在风里轻轻摇曳,花瓣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共舞。
丁雨眠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魔能的流转。
这一个月,虽然担心宛沫,但她也没有闲着,留出一分心神关注疗养舱的状况,剩下的全部投入修炼之中。
三系修为稳步增长,心灵系更是即将突破高阶三级。
最大的成就是精神境界突破了高阶的桎梏,达到了第七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比以前扩大了一倍有余,精神力的凝实程度也远超从前。
随身世界也在扩张。
月蛾凰在西南角的森林里安了家,带着那群飞蛾,把整片林子都染成了月光般的银白色。
精灵们在东北角的平原上建起了营地,用魔法催生了一片七彩的花田,远远望去像是一块巨大的调色盘。营地中央立起了一座木质的高塔,塔尖挂着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灯光是暖黄色的,在夜晚格外醒目。
两拨住户隔得很远,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但丁雨眠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越来越多的图腾住进来,空间总有一天会不够用。
月蛾凰和精灵们就算见面也可以相安无事,但新来的图腾未必能和它们和平共处。在那之前,她就必须学会开辟新的世界了。
可她还没有任何头绪。
“只能等超阶之后觉醒空间系再试试了。”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感受着体内魔能的流动。
空间系觉醒之后,她或许能在随身世界里开辟出独立的小世界,每个图腾分一块,彼此隔绝,互不干扰。
就在这时,维生舱的罩子突然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