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处理杀意
半个月后。
魔都别墅的修炼室里,宛沫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第一样东西,是丁雨眠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就这么盘腿坐在对面,不知等了多久。
“醒了?”丁雨眠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一周前,宛沫便进入闭关状态,现在终于出关。
宛沫眨了眨眼,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六系高阶三级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精神境界也稳定在九境,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修炼室外的每一粒尘埃,能听见别墅外三百米处那片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施法速度,颇有一种鸟枪换大炮的感觉,快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芍玉的变化更大。
那只巴掌大的小狐狸,此刻正趴在她肩头。体型没变,还是那副毛茸茸的小不点模样,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人心悸。
宛沫能感觉到,它呼吸间溢出的气息让修炼室里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烧灼的玻璃。
主宰帝王的气息,即便刻意收敛,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宛沫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穿过那蓬松的绒毛,“知道你厉害。”
芍玉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蓬松的大尾巴扫过宛沫的后颈,痒痒的。但它还是乖乖收敛了气息。
丁雨眠拿出两杯刚调好的鸡尾酒。
一杯是给宛沫的“晨曦”,淡金色的酒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一杯是自己的“魔都秋雨”,橙红色的液体里漂浮着几片薄荷叶,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芍玉喜欢的特调没有提前准备,一会儿再单独为它做。
“卫方那边来消息了。”她把酒杯递给宛沫,顺势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长裙铺开像一朵深色的花。
宛沫接过酒杯,没急着喝,先嗅了嗅——柑橘、蜂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朗姆酒香。
她抿了一口,眯起眼睛,让那股清爽的甜在舌尖化开。
“古都亡灵和秦岭羽妖开始出现小规模碰撞。”丁雨眠的声音很轻,“而且规模在逐渐扩大。蒋家那位要回去镇守了,还要带走一部分兵力。”
宛沫的动作顿了顿,酒液在口中转了个圈,咽下。
“唉。”她叹了口气,“刚弄死一批羽妖没几年,怎么又不老实了。”
丁雨眠也轻抿一口橙红酒液,薄荷叶贴上粉嫩的唇瓣,她抬手拈开,无奈地摇摇头:
“这不怪他们。据说是亡灵在主动扩张地盘。”
宛沫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亡灵主动扩张?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么快就有动作了吗……”她低声喃喃,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梧桐树梢跳跃的阳光上,眼神却有些放空,
“那么诱因呢?是黑廷的布局,还是亡灵察觉到了古老王即将苏醒?”
丁雨眠摇摇头,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不知道。但蒋家那位计划明天就带走中部军区所属,大兴安岭的防线由北部军区负责。那边压力会大不少。”
“好吧。”宛沫长呼一口气,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闭上眼,让那股清爽的余韵在胸腔里散开。
放下杯子,宛沫继续说道:
“这一个星期我在全身心突破巩固修为,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话出口的瞬间,她才意识到这句话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煞气。
那种冷,像冰层下暗涌的寒流。
丁雨眠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看着宛沫的侧脸——阳光勾勒出的轮廓依旧柔和,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涌动。
像被压在玻璃板下的火,看不见火焰,却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
看来她之前的感觉没有出错,宛沫已经被煞气影响了。
那么,她也要加快进度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
宛沫将屠刀对准了大兴安岭的剩余妖魔。
帝王已经全部陨落,剩下的妖魔像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有的躲进深山,有的试图突围,有的干脆钻进地缝里瑟瑟发抖。
但在宛墨的地毯式清剿下,这些妖魔无一幸免。
他没有手软。
三个月的时间,每天的日常就是:起床,杀妖,吃饭,杀妖,睡觉。
大兴安岭的风雪很冷,但他的刀更冷。
这个妖魔盘踞数千年的强盛帝国,被彻底抹除。
最后一天,他站在一片被鲜血浸透的雪地上,看着远处忙碌的后勤部队,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这片土地没有被染红时的样子了。
魔都别墅。
宛沫盘坐在修炼室中,闭目调息。
距离清剿完大兴安岭已经三天了,但那股躁动依然没有消退。
这股躁动好似凝成实质,化作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在她心里咆哮,用利爪撕扯着她的理智。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在石林,她就被杀意影响过,那次是靠自己扛过来的。
但这次不一样。
光是亲手斩杀的妖魔,就超过了两千万。
和这次相比,石林那次只是小打小闹。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宛沫还是听见了。
她睁开眼。
丁雨眠端着一个杯子走了进来。
杯子里装着的液体呈深褐色,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某种古老的药剂。
光是看那颜色,宛沫就觉得嘴里开始发苦。
“这是……”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新的配方。”丁雨眠笑得很温柔,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能洗涤心灵,净化戾气,保证药到病除。就是味道嘛——”
她没说下去,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嘴角微弯,眉眼弯弯,温柔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宛沫的表情变得惊恐。
她想起了上次丁雨眠那难喝得要命的“灵魂滋养剂”。
那次是为了抚平灵魂的重压,效果确实极佳,但那个味道,真的是毕生难忘。
像把一百种最苦的中药熬成浓缩汁,再兑上发酵了三天的鱼内脏汁液,最后撒上一把烧焦的羽毛。
思及此,宛沫弱弱地问:
“能不能不喝?”
“不能。”
“只喝一口?”
“也不行。”
“那——”
“你也不想以后喝不到特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