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别墅。

　　宛沫身体凝实的瞬间，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丁雨眠急忙伸手扶住，却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心头一颤——

　　宛沫太轻了。

　　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像是随时会随风散去，让人无端地心疼。

　　她小心翼翼地揽着宛沫，将她平放在床上。宛沫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睫低垂，呼吸微弱得难以察觉。

　　丁雨眠不敢耽搁，立刻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卷轴。

　　三枚卷轴自她手中升起，悬浮在床榻上方，呈品字形排列。

　　柔和的浅绿色光芒从卷轴中流淌而出，如同春日初融的溪水，缓缓倾泻在宛沫身上。

　　丁雨眠目不转睛地盯着宛沫的面容，直到看见那紧蹙的眉心微微舒展，她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激活了床榻下的阵法。

　　这是萧院长翻阅无数古籍后复原的安神阵法，据说有舒缓心神、抚平旧伤之效。

　　淡蓝色的光芒从地面纹路中亮起，如同温柔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宛沫的身体。

　　不过效果嘛……

　　高情商：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低情商：几乎没什么用。

　　丁雨眠看着那些蓝光只是在宛沫体表徘徊，真正渗入体内的十不存一，不由暗暗叹气。

　　聊胜于无吧，至少那淡淡的蓝光让宛沫的眉心又舒展了几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守在床边，握住宛沫的手。

　　那只手冰凉得让人心惊。

　　丁雨眠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

　　这十一天宛沫的经历只有不间断的厮杀，与十多个帝王厮杀。

　　那样的战场，光是想象就让人胆寒。

　　“辛苦了。”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好好休息吧。外面的事，有我们。”

　　她就那样守着，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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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中午。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还有丁雨眠身上特有的清香。

　　窗外隐约传来几声鸟鸣，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宛沫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她怔了一瞬，意识逐渐回笼。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后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然后是吞噬一切的爆炸，最后是无边的黑暗。

　　她偏过头，看见丁雨眠正望着她，眼中有压抑的惊喜。

　　“醒了？”丁雨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不等宛沫回答，她已经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碗药粥。那是她半夜熬好的，一直温在空间的时间静止区域里，此刻揭开盖子，还能看见袅袅的热气。

　　她将宛沫扶起来，让她靠在订制的软垫上，然后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她。

　　整个过程，宛沫安静得不像话。

　　她只是默默地喝着粥，偶尔抬眼看丁雨眠一下，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她顺从地张嘴，吞咽，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程序。

　　直到一碗粥见底，温热的感觉从胃部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让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困意随之袭来，宛沫打了个哈欠，却强撑着精神，问出第一句话：

　　“那边怎么样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但还算平稳。

　　丁雨眠一边收拾碗勺，一边回答。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显然这次的战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最后的爆炸……留下了一个直径几十公里的盆地。剧烈的能量冲击将那里化为死地，混乱的能量肆虐，妖魔避之不及。据探测，那片区域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不可能有任何生灵存活。”

　　她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大兴安岭的君主群龙无首，开始互相征伐。它们都想趁机扩大势力，都想成为新的王。”

　　“当然，它们也想组织兽潮冲出去。但蒋家那位军首正在防线坐镇，那位的气息太过恐怖，里面的君主谁都不想当出头鸟。于是矛头转向内部，开始自相残杀。”

　　宛沫听完，长舒了一口气。这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将这些天的疲惫都叹出来。最终，她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还好。没造成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镯中空间。疗养舱内，宛墨和芍玉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稳定下来，正在缓慢恢复。

　　她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睁开眼，声音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

　　“让卫方务必守住半个月。半个月后，宛墨就能恢复大部分战斗力，届时重启扫荡。”

　　“镇岳司所属在三道防线之内构建第零道防线，随时警惕妖魔反扑。防线要建得牢固，多布置预警法阵，不能让妖魔有机可乘。临时指挥权，转交给蒋家那位。”

　　丁雨眠蹙眉看着她，眼中有担忧：

　　“你这次打了十多天，只休息半个月？卫方隐藏的禁咒不少，让他们去处理就行了。你的身体要紧。”

　　宛沫笑了笑。

　　那笑容虚弱，却透着温暖，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一缕阳光：

　　“没事。随着实力提升，我被压制的手段也在一点点解封。除了命运融合的副作用只能靠时间缓解，其他任何不良状态都能很快恢复。”

　　她顿了顿，又说：

　　“卫方还在蛰伏，现在暴露影响太大。如果让禁咒出手，很有可能提前面对圣城。现在我们所有心思都在古都浩劫上，无暇他顾。况且——”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像是淬过火的刀锋：

　　“我没有让别人为我的行为买单的习惯。既然是我惹出来的事，就该由我来解决。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丁雨眠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她知道宛沫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好，我这就去传令。”她起身，轻轻带上门，“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宛沫靠在软垫上，望向窗外。

　　阳光温暖而明媚，照在窗台那盆盛开的兰花上。淡粉色的花瓣在光晕中近乎透明，有微风从窗缝挤进来，花枝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魔能，意识逐渐沉入深层次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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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丁雨眠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镇岳司的通讯频道。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镇岳司所属在三道防线之内构筑第零防线，所有小队长前往蒋军首处报到。即刻起，听从蒋军首指挥。”

　　下达完任务，她又接通了卫方指挥部：

　　“镇岳司司令台，请蒋军首回复。”

　　对面很快接通。省去寒暄，丁雨眠直击主题：

　　“宛沫已经醒了。她说还需要半个月时间休养，半个月后继续清剿。我已经让他们去构筑第零防线，镇岳司的指挥权，暂交蒋军首。”

　　通讯那头沉默一瞬，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那笑声浑厚，带着军伍之人特有的豪迈：

　　“好。说起来，她这次可真是做了一件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大事啊。十一只帝王……啧啧，得让我家那些小崽子们好好学学。”

　　丁雨眠唇角微弯：

　　“我代宛沫感谢您的赞誉。”

　　“哈哈哈——”

　　笑声在通讯频道中回荡，带着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也带着对未来战局的笃定。

　　丁雨眠收起通讯器，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阳光透过窗棂，在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察觉到房门内的人儿已经沉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丁雨眠径直来到修炼室，拿出瓶瓶罐罐。

　　她这次在宛沫身上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需要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