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学府的众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台上的结果却让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实。

　　莫凡确实留手了。

　　如果那两道魔法不改变方向，穆宁雪的魔具会被逼出来。

　　而规则，是不允许使用魔具的。

　　斗馆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不是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掌声。

　　帝都学府的学生们在鼓掌，明珠学府的学生们也在鼓掌。这一刻，胜负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卢一鸣走上台，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微笑，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他看了看莫凡，又看了看穆宁雪，点了点头：

　　“精彩。这是我见过最精彩的中阶对决。”

　　顾翰松了口气，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走到莫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重重地捏了捏他的肩。

　　赵满延冲上来，一把搂住莫凡的脖子：“卧槽，牛逼啊兄弟！真给咱们长脸！”

　　白婷婷微笑着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敬佩。牧奴娇看着莫凡，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人群渐渐散去，喧嚣的声浪渐渐消散在午后的空气里。莫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赛场出口。

　　穆宁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光的褶皱上。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莫凡忽然开口：“穆宁雪。”

　　她的脚步顿了顿，脊背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那个……”莫凡挠了挠头，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好久不见。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空气安静了一瞬。

　　穆宁雪的背影凝固了片刻，像一尊冰雕被春风轻轻拂过。她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截白皙的侧脸，阳光恰好落在那片肌肤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几缕发丝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时间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穆宁雪终于给了答复。

　　“晚上六点，学府东门。”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之前柔和了些许，像融化的雪水渗进土壤，“别迟到。”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背影渐渐被人潮吞没，消失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莫凡站在原地，嘴角一点一点咧开，最后变成一个傻乎乎的笑容。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

　　赵满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哟，约上啦？可以啊兄弟，不仅赢了比赛，还赢了美人？”

　　“滚，那是我大老婆。”莫凡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赵满延啧了一声，摇着头走了，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见色忘义”之类的话。

　　傍晚六点，夕阳西斜。

　　莫凡准时出现在学府东门。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穆宁雪已经等在那里了，依旧是一身素白的装扮，站在石柱旁，像一朵遗世独立的雪莲。

　　晚霞从天边铺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柔的橘红色。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垂眸看得入神，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莫凡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影子遮住了她书页上的光。

　　“来这么早？”

　　穆宁雪合上书，抬起头。夕阳在她眼底燃起两簇小小的光焰：“是你迟到了。”

　　“一分钟而已。”莫凡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走吧，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餐馆，赵满延推荐的，说味道正宗，环境也安静。”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

　　午后的阳光已经染上暮色，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风吹过，带来花草的香气，还有远处操场上隐约的笑闹声。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他们脚边。

　　沉默了一会儿，穆宁雪先开口：“你变强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莫凡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能让穆宁雪亲口说出这句话有多难。

　　“你也是。”他侧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比我预想的强多了。说实话，差点翻车。”

　　穆宁雪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却让周围的暮色都明亮了几分：“你倒是诚实。”

　　“那当然。”莫凡挺了挺胸，故意做出一副骄傲的样子，“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从不说假话，尤其是对漂亮姑娘。”

　　穆宁雪没接话，但眼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走了一段路，莫凡忽然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声音低沉下来：“这几年……还好吗？”

　　穆宁雪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走，脚下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些：“还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莫凡听出了千言万语。他知道穆家的事，知道她的处境，知道她一个人扛着整个家族的期望和压力。

　　那些东西，她从不跟人说，只是默默承受。

　　“以后……”莫凡斟酌着措辞，难得认真起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虽然我现在还不够强，但总有一天——”

　　“我知道。”

　　穆宁雪打断他，目光看向远方，那里有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莫凡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知道你会变强。”

　　莫凡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忽然觉得，这几年吃的苦、受的伤，在这一刻都值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两道影子并肩而行，偶尔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画。

　　餐馆不大，藏在一条小巷深处，却意外地雅致安静。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莫凡接过来，很自然地问穆宁雪想吃什么，有没有忌口，喜欢什么口味。

　　穆宁雪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点就好。”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窗内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们，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下午时的雷系转弯，”穆宁雪忽然问，眼睛里带着少见的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程度的转向，理论上需要极强的掌控力，而且——”

　　“而且很容易失控，对吧？”莫凡接过话头，笑了，“确实，我试了好多次才摸到一点门道。想学？我可以教你。”

　　穆宁雪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复杂起来：“你愿意教我？”

　　“有什么不愿意的？”莫凡理所当然地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又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你想学，我就教。不过得等我先研究透了才行，那招我也是刚摸索出来的，还不够完善。”

　　穆宁雪沉默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本想说“不用了”，可看着莫凡那张真诚的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吃完饭后，两人找了间咖啡馆继续坐着。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轻柔的音乐，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他们聊起这些年的经历——他如何在博城灾变后一步步走来，她如何在穆家的夹缝中艰难前行，还聊到童年时的趣事和修炼上的心得。

　　说到“私奔”那件事的时候，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你早就知道没办法带我逃出庄园吧。”穆宁雪忽然问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莫凡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就干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求情，不然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了。”

　　他愣神是因为忽然意识到，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穆宁雪都因为不同的原因想要逃离穆家庄园。

　　而无论是哪个他，都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想要带她离开。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像命运的丝线在冥冥中交织在一起。

　　穆宁雪笑着摇摇头，笑容里有一丝难得一见的柔软：“毕竟是因我而起。而且说实话，父亲其实乐于见到我努力修炼。所以，他没准还是感谢你的。”

　　莫凡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像吃了苍蝇，心中一阵恶寒：“咦~~还是算了吧，大人物的感谢我可受不起。”

　　“现在的你可没有任何人能轻视。”穆宁雪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深深的赞许，“你做到了，以平民的身份，真的很了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莫凡对上她的目光，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却被烫得龇牙咧嘴。

　　穆宁雪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分。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咖啡馆打烊，服务员过来不好意思地提醒，他们才发现窗外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路灯孤独地亮着。

　　回宿舍的路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铺满整条林荫道。

　　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分开、又交叠，像一支无声的舞蹈。

　　ps：终于写出来了，口瓜，我写同人就是想看这个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