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宛墨在西伯利亚与寒风为伴的时候，宛沫和丁雨眠在魔都别墅里度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没有任务，没有训练，也没有需要应付的人。每一天都从自然醒开始，然后窝在沙发上喝酒、翻杂志，日子过得松散而安逸。

　　第一天，宛沫是被阳光晒醒的。

　　魔都初春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满满一层金色。

　　光斑从床尾缓缓挪到床头，最后落在宛沫脸上，温度一点一点攀升，把她从沉睡中烘了出来。

　　她偏了偏头，眉毛皱起，然后伸出手，在旁边的位置摸了摸。

　　空的。

　　被褥已经凉透了，丁雨眠显然起床有一阵子了。

　　宛沫躺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坐起来。

　　流光织影在她体内微微运转，银灰色光芒一闪而过，睡衣变成了一件奶白色的居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面料柔软地贴着身体。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摸索着往客厅走。虽然看不见，但这条路她走了太多次，早已烂熟于心。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丁雨眠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端着咖啡壶，正在往杯子里倒。深褐色的液体从壶嘴流出，在白色瓷杯里激起细密的泡沫，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宛沫一眼。

　　“醒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正好，咖啡刚煮好。”

　　宛沫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台面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绸带下的脸朝着丁雨眠的方向。

　　“什么豆子？”

　　“哥伦比亚。”丁雨眠把杯子推到她面前，杯沿刚好碰到宛沫的指尖，“中度烘焙，酸度和苦味比较均衡，我还用了调酒的手法。你尝尝。”

　　宛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液在舌尖上铺开，初入口是焦糖与榛果的暖香，紧接着明亮的果酸转为太妃糖的甜润，尾韵干净而悠长。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你什么时候学会煮咖啡的？”

　　“你睡觉的时候。”丁雨眠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她对面坐下，“网上看的教程，试了几次就差不多了。”

　　宛沫又喝了一口，这次含在嘴里久了一些，任由香味充斥味蕾。然后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雨眠。”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开一家咖啡馆？”

　　丁雨眠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着宛沫，哑然失笑：“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的技术高超吗？”

　　“当然。”

　　“只是想夸奖吗？”

　　“不止。我感觉你挺适合的。”宛沫的语气随意，“调酒、煮咖啡、做点心，你都很擅长。而且你的性格也适合做这种安静的事情。”

　　丁雨眠沉默了片刻。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在建筑物的玻璃上投下移动的阴影。

　　“以后再说吧。”她收回目光，脸上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

　　宛沫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上午的时间就在咖啡和杂志中度过。

　　宛沫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盲文杂志。

　　杂志是丁雨眠从镇岳司情报部门调来的，特意让人翻译成了盲文。

　　内容涵盖了魔法界的最新动态、妖魔分布的变化，以及各国学府之争的备战情况。

　　丁雨眠坐在她旁边，手里是一本从明珠学府图书馆整理出的火系进阶笔记。

　　书页在她指间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她会停下来，用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碎而清晰。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茶几，又从茶几爬到沙发扶手上。光斑的形状随着时间变化，从长方形变成梯形，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金线。

　　中午的时候，丁雨眠去厨房做了午饭。

　　简单的两菜一汤，宛沫吃得心满意足。饭后她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雨眠，你以后不开餐馆可惜了。”

　　丁雨眠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头也没抬：“刚才还说咖啡馆，现在又变成餐馆了？”

　　“都开，都开。”宛沫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你主内，我主外。你负责做，我负责吃。”

　　丁雨眠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宠溺。

　　“想得美。”

　　下午是换装play时间。

　　这是丁雨眠今天新染上的“癖好”。

　　起因是之前在东京几个女生一起逛街时，她看着宛沫光彩夺目的样子，当时心里就痒痒的。

　　再加上她中午休息时在杂志上看到一组时装大片，模特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裙，姿态优雅，光影迷人。

　　她看了很久，然后目光落在窝在沙发上的宛沫身上，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把杂志往宛沫面前一放，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下午陪我玩个游戏。”

　　宛沫一脸懵，偏了偏头：“什么游戏？”

　　“换装。你当模特，我当造型师。”

　　宛沫沉默了两秒。

　　“……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

　　宛沫叹了口气，小脑袋微微耷拉下来，嘴角往下撇了撇，一脸不情愿。但她没有真的拒绝，毕竟丁雨眠的兴致这么高，她不想扫兴。

　　于是下午的时间就在换装中度过。

　　丁雨眠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在宛沫身上比了比。裙子的面料是轻软的薄纱，上面缀着细碎的花瓣暗纹，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细密的蕾丝。

　　“这件怎么样？”她问。

　　宛沫伸手摸了摸面料，指尖在蕾丝上停了一下，感受着那种细腻的凹凸感。

　　她忽然想到什么，拿出一个白色的方盒。光影一闪，盒子上方出现一个全息投影屏，她用内置的通话功能给宛墨打了视频电话。

　　宛墨迅速接通。全息投影屏上先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很快又恢复成一片漆黑。右下角有一个小屏幕，里面是房间里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