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从脚掌的弧顶一路划到脚趾根部，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钻。丝袜的纹理在指腹下微微发涩，脚心的软肉异常敏感。

　　宛沫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弹了一下。

　　笑声也变了调，从清脆的笑声变成了某种介于笑和喘之间的声音。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连绸带下面的皮肤都泛着粉色。

　　“还说不说了？”丁雨眠的声音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就说！”宛沫嘴硬。

　　虽然她已经笑得快喘不上气了。胸腔剧烈起伏，风衣的领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就是不服”的倔强。

　　丁雨眠又挠了一下。

　　这次不似之前那么轻描淡写，而是带着一点力道。手指从宛沫的脚心一路划到脚尖，指腹贴着趾尖轻轻按了按，在那几根蜷缩的脚趾上停留了一瞬。

　　动作忽然变得轻柔，但这温柔的抚摸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宛沫彻底投降了。

　　她软塌塌地摊在靠垫上，笑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浅蓝色的长发散在靠垫上，流光织影拟态出的绸带很配合地歪了很多，露出一点点眼角的轮廓。

　　“认……认输了……”

　　宛沫喘着气，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每个字都含在喉咙里，带着一种不甘心的委屈。

　　“雨眠你太坏了……”

　　丁雨眠这才松开手。

　　她把宛沫的脚放回自己腿上，手指在脚踝上多停了一秒。指腹贴着那一小片被丝袜包裹的皮肤，感受着底下脉搏的跳动，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拿起旁边的书。

　　“知道就好。”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书页在她手中翻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宛沫躺在沙发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伸手把歪掉的绸带扶正，然后朝丁雨眠的方向“瞪”了一眼——虽然绸缎遮住了眼睛，但那个表情分明是在控诉。

　　丁雨眠翻了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

　　又过了一会儿。

　　宛沫的呼吸终于平稳了。她安静地躺着，腿还搭在丁雨眠膝上，白丝包裹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脚趾微微蜷缩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随时准备进行无味的挣扎。

　　“莫凡今天那话，是不是你在那个世界做了什么？”丁雨眠忽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宛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发现了？”

　　“他那个问题太奇怪了。”丁雨眠翻了一页书，声音不紧不慢。

　　“正常人不会问那种话。除非他脑子里有某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他觉得霓虹本来就该是夏国的一部分。而这种观念，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给他的。”

　　“聪明。”宛沫夸了她一句。

　　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还有一丝被看穿了之后的心虚。她的脚趾又蜷缩了一下，比刚才蜷得更紧。

　　丁雨眠将书页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整本书消失在空气中。她转过身，看着宛沫：

　　“说说吧。我还挺好奇你干了些什么事的。”

　　宛沫躺在沙发上，浅蓝色的长发散在靠垫上，绸带覆住眼睛，姿态放松。她的腿还搭在丁雨眠膝上，白丝包裹的小腿微微晃了晃，脚趾蜷缩又舒展，像是在思考从哪儿开始讲。

　　“我在那个位面待了两千多年。”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恍惚。

　　“最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到处走走看看。后来……”

　　她顿了顿。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后来有个国家的相邦发现了我的特殊。他派人跟踪、调查我的生活习惯。折腾了好几年，终于确认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反而认为我是他口中的仙人。”

　　丁雨眠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他就来找我了。”宛沫的语气变得懒洋洋的，“他跪在我面前，求我赐他长生。”

　　“你没答应？”

　　“当然没有。”宛沫撇撇嘴，“我又不是什么神仙。我就是活得久一点，又不会让人也活得久。”

　　丁雨眠点了点头。

　　她理解宛沫的选择。长生这种东西，给出去容易，但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一个拥有了无限生命的凡人，会变成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他不死心。”宛沫继续说，“后来又来找了我好几次。每次都是那一套，我被烦得不行。最后他换了个条件，他不再追求长生了，只求我在他死后，能照拂一下他的国家。”

　　“听起来还是个有担当的官。所以你同意了？”

　　“嗯。”宛沫点点头，“他给我规则内最大的便利，我给他一个承诺。而且那个相邦确实是个好官，至少在他治下，老百姓过得还算安稳。”

　　丁雨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就这么简单同意了？你去科技位面之前应该去过其他更发达的世界，手里应该有很多先进武器。不说以一敌国，但自保肯定没问题。”

　　“对啊。”宛沫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个相邦会妥协？他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只能商量着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狡辩的意思：

　　“其实我就是去那个世界休息的，懒得卷入各种纷争。所以假意同意了他的条件，拿一颗宝石换了些钱，买了些书，就回随身空间里待着了。这一待，就是好几百年。”

　　“几百年？”丁雨眠微微蹙眉，“你一直待在随身空间里？”

　　“嗯。”宛沫说得轻描淡写，“反正空间里有吃有喝，待多久都一样。我本来打算等个几百年，那时候王朝也该到末期了。怎么说我也答应了人家，不去救国，庇护一些难民还是可以的。”

　　“结果呢？”

　　“结果等我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变天了。”

　　宛沫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绸带下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的弧度也淡了几分。

　　“那个相邦的国家没过一百年就统一了天下，但很快就灭亡了。新的王朝建立，又灭亡。再建立，再灭亡。我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在打仗。到处都是流民，饿殍遍野，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