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目的
“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阿迪亚和卡维塔的姓氏是婆罗门吧,身上祭祀的味道太明显了。”
“而那个拉克什曼的姓氏是刹帝利。啧,祭司种姓对武士种姓,难怪就数他们下手最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继续说道:“你们种姓之间的那点破事,在别人眼里不是什么秘密。”
“婆罗门和刹帝利争了几千年,吠舍想往上爬,首陀罗在底下憋着火。”
“你们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来转移矛盾,需要一个‘辉煌的胜利’来巩固各自的地位。”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而镇岳司,就是你们选中的那块垫脚石。对不对?”
国馆导师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
宛沫没有回答,只是声音森冷地喃喃自语:“镇岳司只在夏国境内活动,旨在抵御妖魔,怎么总有不知哪里来的苍蝇想咬一口呢。”
“行,那就请你们这个畸形的国家,承担一下镇岳司的怒火吧。”
无视国馆导师如丧考妣的表情,宛沫收起令牌,转身向台下走去。
丁雨眠跟在她身后,盘焰领域缓缓收回,金红色的火焰从地面上消退,留下一片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那七个婆罗多国馆队成员还躺在台上,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没有人去扶他们。也没有人敢这么做。
宛沫走到台下,在丁雨眠的搀扶下站定。她偏了偏头,面朝裁判席的方向,眉眼微微动了一下。
“对了。”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想继续下手我随时奉陪,看看你们的那些底蕴,能不能承受住主宰帝王的加倍报复。”
说完,她转身,在丁雨眠的搀扶下向塔外走去。国府队众人跟在她们身后,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清晰。
直到宛沫离开国馆,国馆导师才像突然惊醒一般,身体一歪,从椅子上跌坐在地。
他颤颤巍巍地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拨了三次才拨通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计划失败,对方能调动镇岳司的一切权力,我们有大麻烦了。”
-----------------
国府众人离开吠陀之塔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恒河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金色,水面上的波纹一层层推开,撞上石阶时碎成细密的水沫。远处寺庙的钟声悠悠传来,沉闷而悠长。
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杂乱地响着,偶尔有人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又很快被恒河的水声盖过。空气中弥漫着焚香和酥油混合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思去感受什么异域风情。
赵满延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一直在宛沫的背影上游移。他张了几次嘴,想说什么,又都咽了回去。江昱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南珏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攥着通讯器。
蒋少絮走在宛沫和丁雨眠身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她想起刚才在塔内,宛沫拿出那枚银白色令牌时的场景,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婆罗多国馆导师那张脸从铁青变成灰败。
蒋少絮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以前觉得宛沫和丁雨眠只是天赋出众、背景深厚,但今天她才真正意识到,“背景深厚”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光是能调动镇岳司的一切资源,就意味着她们的权力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丁雨眠的背影。丁雨眠依旧安静地扶着宛沫,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宛沫见气氛一直压抑着,便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偏了偏头,眉眼微弯,嘴角翘起一个熟悉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都不说话?打了一架,就不认识我了?”
那声音轻快,带着她惯常的慵懒腔调,和刚才在塔内威逼国馆导师时判若两人。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赵满延第一个绷不住了。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的妈呀,宛沫你刚才那个气场,我差点以为你要把那座塔给拆了。我站在台下都觉得腿软,手心全是汗。”
“有吗?”宛沫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你那叫‘说了几句实话’?”官鱼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差点把那老头吓出心脏病来。我看到他腿一直在抖,都快站不稳了。”
江昱默默点了点头,看了宛沫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蒋少絮倒是恢复了那副大大落落的样子,凑到宛沫身边,压低声音问:“那个令牌……你真的能调动镇岳司的一切?”
这句话一出,周围又安静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宛沫偏了偏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蒋少絮噎了一下。她当然想说不信,但是刚才那副架势也做不得假。
“我信。”蒋少絮老老实实地说,“但你得让我缓一缓。这个消息太震撼了,我得消化消化。”
宛沫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在暮色中格外悦耳。
莫凡从队伍后面走上来,在宛沫旁边站定。他的表情难得正经,但说话的时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行啊宛沫,深藏不露啊。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罩着我呗?”
他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
宛沫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动作干脆利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想得美。当初邀请你加入镇岳司,你自己拒绝的。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个道理你不懂?”
莫凡的脸瞬间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宛沫那双被绸带遮住却依然能感受到笑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全都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