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甩锅
他想起几年前那个夜晚,宛沫在青天猎所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镇岳司”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来着?
“镇岳司?那是啥?”
然后宛沫给他指了条明路——做猎人。
他就这么错过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莫凡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暴打一顿。
镇岳司的福利多好:星河之脉随便发,顶级魔具当奖励,连丁雨眠那身华丽到不像话的铠魔具都是镇岳司配的,还有那个天大的靠山。
有这背景,去哪不是横着走?
莫凡越想越后悔,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半晌,他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语气酸溜溜的:
“你还是把那令牌收好吧,免得丢了麻烦就大了。”
宛沫无所谓地把令牌拿出来放在手上掂了掂,语气随意:“放心,丢不了。而且丢了也无所谓,这令牌其实是第三优先级的号令物品。”
第三优先级?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第三优先级是什么意思?”江昱忍不住问。
宛沫偏了偏头,也没隐瞒,开口解释道:
“镇岳司面对所有成员的号令优先级一共分为三级。”
“第一级,总队长本人亲口下达的命令,优先级最高,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执行。”
“第二级,任务终端发布的指令,这是日常任务的主要渠道。第三级——”她指了指自己,“就是我手里的总队长令牌。”
蒋少絮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宛沫:“你把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没问题吗?”
宛沫摆摆手,毫不在意:“无所谓。这些消息加入过镇岳司的人都知道,根本无法杜绝消息传播。所以保密工作也只是做做样子,不止国内,就连国外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而且,这些信息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真正核心的东西,不会写在明面上。”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莫凡回过神来,眼睛转了转,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刚才在塔里,岂不是在忽悠那个国馆导师?”
宛沫挑挑眉:“怎么说?”
莫凡继续道:“你说你能调动镇岳司的一切资源,但令牌只是第三优先级。如果所有人都去执行第二优先级的任务终端的指令了,你手里的令牌岂不是没用的摆设?”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莫凡。赵满延甚至伸手拍了拍莫凡的肩膀,叹了口气,一脸“兄弟你没救了”的表情。
宛沫倒是笑了,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但你怎么知道,在终端上发布任务的人不是我呢?”
莫凡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开又合上。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在终端上发布任务,意味着整个镇岳司的任务系统都在宛沫的掌控之中。
她说的“第三优先级”只是一个幌子,她真正能调动的资源,远比令牌上写的那几个字多得多。
宛沫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骗你的。”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莫凡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宛沫那张无辜的脸,试图从那层绸带下面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以他对宛沫的了解,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在正经事上开玩笑。
宛沫骗他是可能的,但宛沫不可能真的骗他。
莫凡放弃了思考。
他注意到,在场的人中,真正把宛沫那句话当成玩笑的,没有几个。
显然,他们都信了。或者说,他们都不敢不信。因为宛沫这个人太神秘了。
她能拿出总队长令牌,能调动镇岳司的资源,能在国馆导师面前说出“你们准备好支付平息怒火的代价了吗”这种话,还能在事后轻描淡写地说“骗你的”。
你永远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而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因为你不可能顶着镇岳司的报复去赌一件不确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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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吠陀之塔。
国馆导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一动不动。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橘黄色长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杖,竹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
“废物。”老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国馆导师的身体微微一颤,额头贴得更紧了:“属下……失职。”
“失职?”老者冷笑了一声,竹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让整个婆罗多都成了镇岳司的靶子!”
国馆导师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老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竹杖敲击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响一下,都让国馆导师心胆俱裂。
“现在,你想办法解决。”老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这件事如果不能平息,你就等着沦为贱民吧。”
国馆导师的身体猛地一震。贱民——那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抬起头,看着老者那张冷漠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属下……尽力。”
“不是尽力。”老者的声音冰冷,“是一定。”
说完,他转身走了。橘黄色的长袍在昏暗的光线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竹杖敲击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国馆导师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他的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似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盯着面前那块冰凉的石板,看着上面自己的倒影——苍老,疲惫,狼狈不堪。
他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镇岳司总队长那种层次的强者,不是他能碰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