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巨狐压城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做决策的实际上另有其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婆罗门和刹帝利躲在安全的幕后,动动嘴皮子就让他去送死。事情闹大了,他们再把他推出来顶罪。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国馆导师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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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瓦拉纳西的天空还是一片灰蓝色,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将恒河的水面染成一片金红。
晨雾在河面上缓缓流动,寺庙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悠长。
然后,天变了。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那气息沉重如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房屋的墙壁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窗户的玻璃嗡嗡作响,恒河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整座城市都在那股气息下瑟瑟发抖。
信徒们抬起头,看向天空,然后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狐狸悬浮在那里。它的体型大到难以想象,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空。
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摇曳,每一条尾巴上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晨雾中形成一道绚烂的光晕。
它的脚下,是成片被压倒的山林。树木在它的重量下折断、碎裂,露出一片光秃秃的土地。碎石和泥土从空中洒落,在晨雾中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尘埃。
而在那只巨狐的头顶,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影。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戴着面具的大半张脸。
只有几缕墨色的发丝从帽檐露出来,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座城市。
然后,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脚下的巨狐身上扩散开来。那威压的程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压死普通人,但足以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那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街道上,人们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狐,脸色惨白。惨叫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恐惧迅速蔓延了整个城市。
吠陀之塔内,国馆导师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他的手忽然一顿,笔从指间不自觉地滑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那并不是错觉,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超越君主的恐怖威压。
国府导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推开塔门,跑到外面的石阶上。
然后他看到了远处那只擎天巨狐,还有站在它头顶的那道黑袍身影。
国馆导师的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靠扶着石柱才勉强站稳,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知道镇岳司会报复,但他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还让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队长亲自前往。
而且,看对方的架势,来者非常不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银白色的羽翼从他背后伸出,他振翅高飞,试图飞向天空中那道身影。
但他刚飞起来不到百米,那股恐怖的威压就猛地加重了几分。
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把他从空中狠狠压了下来。他拼命挣扎,可任凭他怎么努力,他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巨狐。巨狐的眼睛正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竖直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漠然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见状,国馆导师也明白,这位来势汹汹的镇岳司总队长不想见他。
他是超阶法师,尚且无法飞上天,那么对方想见的人已经显而易见了。对方想让禁咒法师出面!
国馆导师苦笑了一下,收回翼魔具,缓缓落回地面。他的脚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他扶着石柱,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是啊,他算什么?一个小角色,一个执行者,一个随时可以被推出去顶罪的棋子。对方怎么会和他沟通?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了森冷、带着杀气的话语从天空中传来,覆盖了整座城市。
“一息之内,婆罗门和刹帝利两家的人出来见我。否则,我顺着你们的族谱去杀。”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犹如从九幽之下传来的死神低语。
整座城市都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好像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婆罗多的高层们终于意识到,他们似乎惹了不该惹的人。
两道身影从城市的不同方向飞了起来。
一老一妪。
老者穿着白色的库尔塔衫,脖子上挂着细密的圣线,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的飞行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从容。
老妪穿着一身橘黄色的纱丽,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她的飞行速度比老者快一些,但在靠近芍玉的时候,明显慢了下来。
两个人在芍玉面前停下。在数千米高的巨狐面前,他们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们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着站在芍玉头顶的那道黑袍身影,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就跟面前的巨物不能一巴掌拍死他们似的。
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久居高位的从容:
“阁下,我是婆罗门族的族长,阿南德·普LS德。”
“这位是刹帝利族的最高话事人,拉克希米·辛格。”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姿态优雅而恭敬。
“关于昨天的事,我想这是一个误会。我们从未想过与镇岳司为敌,更无意冒犯阁下。”
“那场比赛只是一些年轻人的意气之争,我们已经在内部处理了相关责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