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夜谈
在霓虹的所有历练全部结束了,消息发到手机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过去这些天,从富士山到海战城,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像一根被拉到最长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如今能提前完成任务,意味着终于可以睡上几个安稳觉,不必再天不亮就被妖魔的嘶吼声从梦里拽出来。
答应的历练资源分发下来时,已经是晚上。
作为本次国府之争最大的赞助商,宛沫当然清楚那些奖励是什么——星河之脉,外加一些魂种碎片。
算上之前镇岳司特训后发放的奖励,现在国府成员手里已经人手两枚星河之脉。
迟迟没有突破,纯粹是因为最近的行程实在太赶,连坐下来安静修炼半天的工夫都挤不出来。
因此,对于那些还没迈入高阶门槛的人来说,这几天格外宝贵。
等导师抵达,轮换人员的名单就要敲定了。
高阶,仅仅是一张继续留在国府队的入场券。有些人野心更大,打算直接冲破两系高阶,在后续比斗中占住修为上的优势。
毕竟大家都是刚突破高阶,高阶魔法没那么好掌控,但高阶星河与中阶星云的魔能储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体内有两个星河的能量,打你一个星河,基本上就是稳赢。
此外,各自背后的家族也开始暗暗发力,往他们手里输送资源。
这也是上面默许的事,只要实力够强,能为国家出战,没人会管那些资源是从哪条路子来的。
艾江图回到房间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他已经站在高阶的台阶上,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争分夺秒地追赶门槛。但他也没有闲着,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冥修,争取在开赛前突破到高阶二级。
莫凡倒是难得没有修炼。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趟,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轻响,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穆宁雪的房门。
他抬手敲了敲,指节碰在木门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三声脆响。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穆宁雪那张清冷的脸。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在睡衣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看到莫凡,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他进去了。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桌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银白。
莫凡在椅子上坐下,穆宁雪在他对面落座。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圆桌,桌上那杯凉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空气里飘着洗发水的香味,混着窗外涌进来的海风气息。
“什么事?”穆宁雪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但在这安静的夜里,那清冷里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莫凡本来想着难得和大老婆独处,怎么也得占点便宜。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痞笑,嘴已经张开了。
然后他对上了穆宁雪的目光。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倒影,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她没有害羞,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不耐烦。只是看着,等着他开口。
莫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说点什么不正经的话,以穆宁雪的性格,大概率不会恼羞成怒,也不会脸红耳赤。
她只会用那种看渣滓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把他赶出去,下次见面的时候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一个。
好女怕缠郎的道理他当然懂。但要是把人惹毛了,缠都没得缠。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白天那个溺咒,你感兴趣吗?”
穆宁雪摇了摇头,动作很轻,湿发在肩头微微晃动:“兴趣不大。”
莫凡往她那边倾了倾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别嘛。我查了一下,溺咒在全世界都有,猎者联盟也挂了号,国际赏金池加起来三亿多。只要把溺咒解决了,钱就到手了。”
穆宁雪的兴致依旧不高。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悬赏是很高。”她的语气平淡,“但如果那么好拿,就不会累计这么多了。”
莫凡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怎么能被这一句话堵回去?
“我知道你是高阶。”他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越到后面资源消耗越大,提早准备没坏处。三亿多,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穆宁雪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她现在手里的资源很多。镇岳司临时队员的固定补助,参与古都浩劫的奖励,蒋峰的秘密赠与……
再加上她如今两系魂种齐备,只要不大力培养召唤系,这些资源够她消耗三四年了。
但她想到了莫凡的情况。
这家伙的修炼资源一直是紧巴巴的。当猎人接委托,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钱大部分都喂了小炎姬。
他身上那几件魔具,除了镇岳司特训奖励的那件,其他的都还是几年前的老物件,有些已经跟不上他的修为了。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你现在连方向都没有,怎么查?”她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但话里已经松了口。
莫凡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白天的时候,我看宛沫的样子,觉得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要不我们一起去问问?”
穆宁雪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了然。
感情这家伙一个人不好意思去敲女生的房门,拉她当挡箭牌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莫凡,盯得他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你自己去问她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别告诉我你还是个纯情的。”
莫凡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义正言辞地为自己正名:“雪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好歹也——”
他本来想吹嘘自己有多么正人君子,多么洁身自好,多么坐怀不乱。但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穆宁雪那双看渣滓一样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