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宛沫并没有告诉她太多细节，她对南荣倪的疏离感主要来自直觉。

　　在她的感知中，南荣倪那张虚伪的面具下藏着一颗令人作呕的灵魂。

　　那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闻到一种淡淡的腐臭味，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你知道它存在。

　　现在听了宛沫的话，她更加确信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和她一比，现在的穆婷颖都像个良民。

　　“后来呢？”丁雨眠问。

　　“穆宁雪被莫凡救了。”宛沫的语气恢复平静。

　　“两人把解毒素成功带回，事情告一段落。但魔能的透支也让穆宁雪的灵魂加速恶化，如果不是顺势回国遇到了秦羽儿，穆宁雪能不能撑到威尼斯决战翻身都是个问题。”

　　丁雨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轨迹中，穆宁雪会在这时候被踢出局吗？”她继续询问，“那你现在的想法是？”

　　宛沫想了想，语气随意：“看她自己吧。她想回去就安排秦羽儿去指点她，她不想回去就跟着我们一起历练。不过我猜她不会回去。”

　　“哦？”

　　“秦羽儿才突破超阶不久，自己还忙着巩固修为呢。”宛沫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穆宁雪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主，不会太麻烦别人。”

　　“也对。”丁雨眠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片刻。周围的海浪声和喊杀声重新涌入耳中，咸腥的海风从脸上吹过。

　　忽然，宛沫偏了偏头，绸带下的眉眼微微动了一下。精密的感知落在了浪潮中的一个海妖身上，面色幽深。

　　那个海妖混在普通海妖中间，看起来和周围的刺豚妖没什么区别，但宛沫从这只海妖身上，感受到了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

　　那种气息她太熟悉了，和当初在百慕大处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她刚想出手把它捉回来。但那只海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体型的速度猛地沉入浪潮中。

　　水花溅起又落下，海面上只剩下一圈逐渐消散的涟漪。

　　宛沫见妖魔已经脱离了感知范围，叹了口气。

　　丁雨眠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宛沫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什么。”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得益于稳定的大量海妖袭击，国府队一行人很快就攒够了四星区队所需的贡献。

　　傍晚时分，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海战城。

　　从登记处出来，大潮退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风比白天更大了，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灰蓝色的海水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安静地等待猎物靠近。

　　众人沿着街道往宾馆的方向走。街灯还没亮，两侧的建筑物投下长长的影子。莫凡走在最前面，赵满延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拦住她！快拦住她！”

　　一个女人发了疯似的往海里跑。她的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角有白色的泡沫溢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完全听不见周围的喊声。

　　她跑得很快，赤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脚底磨破了也不觉得疼。

　　旁边的人大喊着让她停下，有人伸手去拉她，被她挣扎着甩开。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普通人。

　　莫凡手疾眼快，空间系星图迅速描绘。

　　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压下，女人的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动弹不得。

　　她的四肢被压向地面，脸几乎贴在了水泥地上，但她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海的方向，眼球凸出，布满了血丝。

　　“怎么回事？”莫凡皱眉，走过去查看女人的情况。

　　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国府众人围在女人周围，面色各异。莫凡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女人的瞳孔和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女人的瞳孔涣散，脉搏紊乱，体温很低，呼吸急促。她的嘴唇发紫，指甲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这是……”赵满满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什么情况啊？”

　　就在这时，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传了过来：

　　“唉，又一个了。”

　　“是啊，这都是第几例了。”

　　“不知道，那些法师大人还没把事情查清吗？”

　　“没。上个月来了个大人物，信誓旦旦地要把事情查清，可耗时一个月，最后还是无功而返。据说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一句话都没说。”

　　“唉，这世道啊。”

　　很快，有警卫人员赶到。他们熟练地将那个冲向海里的女子控制住，用特制的束缚带绑住她的手脚，然后抬上担架，送往指定地点看守。

　　人群中有个大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没救喽。”

　　莫凡好奇地上前询问：“这位大叔，麻烦问一下，刚才那个是？”

　　说话的大叔打量了莫凡几眼，见他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发现刚才就是他出手控制住那个女人的，语气便带了几分恭敬：

　　“那个啊，是叫做溺咒。原因不明，感染完全随机。会在人发病的时候发疯似的去水多的地方，找到水就会立刻死亡，找不到水也会在痛苦中死去。我见过一个，被锁在屋里，没有水，他就用指甲划开自己的血管，趴下去喝自己的血。”

　　莫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继续问：“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大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难哦！猎人们来了一批又一批，但都没有解决办法。而且不止在霓虹，听说溺咒在全世界沿海城市都有，至今没人知道真相。”

　　“这样啊。”莫凡若有所思。他的目光从大叔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暮色中，海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浪尖上偶尔闪过一点白色的光。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宛沫和丁雨眠站在不远处，正在小声说着什么。

　　宛沫的嘴唇在动，丁雨眠侧着头在听，两个人靠得很近。从宛沫那尽在掌握的表情来看，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莫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刚靠近，丁雨眠就察觉到了。她抬起头看了莫凡一眼，目光平静，然后又收回了视线。

　　莫凡讪讪一笑，止住了脚步。他把手插进口袋里，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开了。

　　但他已经做好了晚上再次打扰宛沫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