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一阶段
特训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哨声就在驻地上空炸开,尖锐刺耳,好似一把刀划破黎明前的寂静。训练场上的大灯同时亮起,惨白的光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军旅出身的几人早就已经穿戴整齐,动作干净利落,听到哨声就出门了。
其他世家子弟刚被惊醒就要手忙脚乱地起床。
呃……也有个例外。蒋少絮严格来说是中部军区举荐的,但这姑娘没有过军旅经历,被突如其来的哨声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匆忙地从宿舍里冲出来,完全不似昨天那般优雅从容。
周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站在训练场中央,独臂抱胸,目光冷淡地看着这群慌慌张张跑来的年轻人。
身后站着几个镇岳司的预备役队员,个个面无表情,站得笔直。
“迟到的,先绕训练场跑十圈,不许用魔法作弊。”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祖吉明看了看表,六点零三分,刚要说什么,就被旁边的黎凯风拉住了。黎凯风冲他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惹。
这个训练场不算大,一圈也就一千米,十圈就是一万米。
换做普通人,没个四五十分钟跑不下来,但他们都是法师,就算禁用了魔能,身体素质也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十多分钟后,最后一个人跑完。
周岩点点头,简单交代了今天的训练内容。
先是体能训练,然后是高强度魔法掌控训练,下午是团队配合演练,晚上是理论课。
“有问题吗?”他问。
没有人说话。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那就开始。”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的时候,十四个人里有一大半直接瘫在了地上。
官鱼趴在训练场上,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自己的。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他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周旭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上去颇为狼狈。
祖吉明直接躺平,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蒋少絮蹲在角落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活像一只落汤鸡。南荣倪靠着墙根坐着,脸上的伪善都有些挂不住了,嘴角耷拉着,眼神空洞。
就连艾江图和南珏这种卫方出身的人都有些吃不消。艾江图靠在墙边,闭着眼睛调整呼吸,喉结上下滚动,胸口剧烈起伏;南珏坐在台阶上,揉着发酸的腿,表情难得有些扭曲,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宛沫的情况特殊一点,因为看不见,她的体能训练一直有丁雨眠在旁边看着。需要跑步也是丁雨眠带着她一起跑。
饶是如此,她俩的成绩仍稳稳领先其他人一大截。
“这……这也太狠了吧。”官鱼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我从来没跑过这么远。”
“你以前没跑过,现在跑了。”周岩站在训练场边,面无表情,“明天继续。六点,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走了,独臂在身后甩出一个干脆的弧度,步伐稳健,丝毫看不出腿上的伤。
众人面面相觑,想骂又不敢骂,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官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一个星期,训练逐渐加重,哀嚎声此起彼伏。每天都有新的极限被突破,每天都有旧的世界观被碾碎。
有人跑到吐,有人练到手抽筋,还有人直接昏了过去。当然也有偷奸耍滑的人。
但是没有人退出。
不是不想,是不敢。
家族那边早就打过招呼了。这次特训是镇岳司安排的,谁要是敢半路退出,后果自负。
那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底下的分量。那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没有人敢赌它是假的。
不过,有一个人倒是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穆婷颖。
她不是最出色的,但绝对是最拼的。
每天的训练她从不迟到,从不偷懒,哪怕累到腿都在发抖,也咬着牙坚持到最后。嘴唇都被咬破过好几次,血珠渗出来,被她随手一抹就继续训练。
甚至有一次,带着前一天遗留的伤势完成了第二天的训练内容,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一声不吭,硬是撑完了全程。
周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目光里多了一丝认可。
封离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这个穆家的新推出来的新鲜血液,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十四个国府学员中,只有三个人表现得和没事人一样。
宛沫和丁雨眠自然不必多说,实力最强,而且曾经的经历也让她们能从容面对特训。
别忘了,丁雨眠可是在千族精灵塔的圣地里鏖战了半年呢。和那半年相比,这些特训只是小儿科。
在确认特训对她们两个没有效果后,封离就任由她们自由分配时间了。
当然,她俩也没凑到别人面前炫耀,每天集合之后,就回宛沫的随身空间里。那里设施齐全,想干什么干什么。
穆宁雪的表现也很从容。
她不像宛沫和丁雨眠那样轻松,但和其他人比起来,明显游刃有余得多。
第一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别人都瘫在地上跟一摊烂泥似的,她只是微微喘着气,面色如常,连汗都没出多少。
幸好此时其他人都累趴下了,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在宛沫的提醒下,穆宁雪才开始装得很累的样子,毕竟现在她和镇岳司的关系还不能暴露。
从第二天起,她的表现就“正常”了很多。体能训练完会喘气,做完魔法训练会流汗,偶尔也会揉揉发酸的胳膊,和其他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起疑。毕竟所有人都累成狗,哪有空关心别人。
周岩知道她的身份,也清楚需要保密。所以他便经常找借口把穆宁雪调离大众视野,让她自由发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