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雨眠看着那些照片，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象不出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更想象不出那种世界里的霓虹会如此……热闹。

　　最后，宛沫拿出了她自己拍的照片。

　　各种风格都有。她穿着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背景前，摆出不同的姿势。有的甜美，有的冷艳，有的俏皮，有的慵懒，活脱脱一个百变小魔女。

　　“好看吗？”宛沫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丁雨眠看了她一眼，把照片里的那些人和眼前这个蒙着绸带的少女对比了一下。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礼貌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之前在飞机上只有两个人，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现在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丁雨眠是真不好意思乱搞。

　　她深吸一口气，把平板还给宛沫，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街道。

　　逛完秋叶原，已近正午。

　　林参赞提议找地方吃午饭，宛沫点点头。

　　车子开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餐馆。几个人坐下来，点了几道当地特色：刺身、寿司、味增汤。

　　结果嘛——

　　“嗯……”宛沫把筷子放下，表情微妙。

　　丁雨眠也放下了筷子。她没有说话，但微蹙的眉宇已经说明了一切。

　　宛沫果断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饭菜。

　　餐盒一打开，热气腾腾地冒出来，香味也一下子飘了出来。

　　林参赞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但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刺身吃完，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吃完饭，下午的行程是浅草寺。

　　巨大的红色灯笼挂在门口，上面写着“雷门”两个大字，黑漆漆的笔画粗壮有力。

　　穿过长长的商业街，就是寺庙的正殿。殿前的香炉里飘出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丁雨眠刚要进去，就被宛沫拽住了。

　　宛沫的手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只远远地朝佛像望了一眼，没有踏进一步。

　　佛像端坐在正殿深处，金身辉煌，双目低垂，嘴角带着一抹慈悲的微笑。在缭绕的香烟中，那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怎么了？”丁雨眠问，声音压得很低。

　　宛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丁雨眠能听见：“每一尊佛像都蕴含着伪禁咒层次的威能。而且……我从中感受到了些许威胁。”

　　丁雨眠的眉头微微皱起。她重新看向那尊佛像，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落在佛像的脸上，那双低垂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她们。

　　“别进去。”宛沫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丁雨眠点点头，扶着宛沫转身离开。

　　在外面等候的林参赞看到两人这么快就出来了，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他只是微微鞠了一躬，拉开了车门。

　　最后一站是东京塔。

　　和东方明珠魔法协会一样，东京塔也是霓虹魔法协会的总部。

　　一座高耸入云的铁塔，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塔身比科技位面的那座更高、更粗，每一层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隐隐发光，像是血管里流淌着蓝色的血液。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时总是微微弯腰，态度恭敬得近乎谨慎。

　　“宛沫小姐，丁雨眠小姐，欢迎来到东京塔。”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个字的声调都不太对，但勉强能听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

　　“随便看看。”宛沫的语气随意，“听说这里能看到东京的全景？”

　　“是的，是的。”中年男人连忙点头，腰弯得更深了，“顶层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东京。请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个人有没有跟上。他的态度很热情，热情得都有些过分，但宛沫能感觉到，他一直在观察她们。

　　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也对。镇岳司的看板娘突然出现在霓虹，换了谁都会紧张。

　　丁雨眠扶着宛沫走进电梯。电梯很快，几乎感觉不到上升的震动，只有耳膜微微发胀。

　　几分钟后，她们就站在了东京塔的顶层。

　　从这里望去，整个东京尽收眼底。

　　密密麻麻的建筑好似一片灰色的森林，纵横交错的街道如同血管一样分布其间。远处，海岸线若隐若现，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斑，像无数颗散落的星星。

　　宛沫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喧嚣声，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咸味。

　　“好看吗？”

　　丁雨眠看着眼前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应：“还行，但比不上魔都。”

　　宛沫笑了笑。

　　两个人站在观景台上，谁都没有说话。中年男人很识趣地退到了一边，站在电梯口，远远地看着她们。

　　风从海面吹过来，撩起宛沫的浅蓝色长发。绸带在风中微微飘动，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幅优美的画卷。

　　“一天逛下来，有些审美疲劳了。”丁雨眠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这里毕竟小了点，没什么壮丽的风景。明天就去大阪吧。”

　　宛沫点点头：“好。”

　　她们在东京塔又待了一会儿。宛沫靠在栏杆上，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触感。丁雨眠站在她身边，目光越过整座城市，落在远处模糊的地平线上。

　　她们随后下楼，回到车上。

　　商务车在暮色中穿行，驶向酒店。

　　东京的夜晚来得很快。天色从灰白变成浅紫，再变成深蓝，最后沉入墨色。路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街道照得光怪陆离。

　　宛沫靠在座椅上，小脑袋微微耷拉着，似乎是有些累了。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一些，手指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丁雨眠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杯酒，塞进她手里。

　　宛沫接过来，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升起来，她整个人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丁雨眠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从她脸上滑过，照出绝美的容颜。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丁雨眠先下车，然后转身扶着宛沫走下来。两个人的身影在大堂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灯光温暖，照得她们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夜色渐深。霓虹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

　　东京的夜晚，安静而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