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自觉的嘛？”丁雨眠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你就这么认定了？”

　　穆宁雪急忙找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发小一场，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做事有时候不太考虑后果，容易得罪人，我替他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哦？”宛沫拉长了音调，那语气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只是发小？”

　　穆宁雪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那抹绯色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她和莫凡之间的关系，说发小太生分，说别的又太暧昧，卡在中间，怎么解释都不对。

　　丁雨眠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没有再追问。她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杯果汁，放在穆宁雪面前。

　　杯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光是闻着香味就能感觉到丝丝甜意。

　　“心夏被帕特农带走了。”丁雨眠的声音很轻，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件事的档案你也看过。真就没一点芥蒂？”

　　穆宁雪沉默了。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说不介意？那也是假的。

　　“我——”她刚开口，就被宛沫打断了。

　　“走吧，我们去泡温泉。夜还很长。”宛沫站起身，朝丁雨眠的方向伸出手。

　　丁雨眠握住她的手，报复性的轻轻捏了一下，似是在埋怨宛沫打断她的询问。

　　宛沫一脸无辜，丁雨眠也没办法，只好顺着她的意思。

　　穆宁雪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问题。丁雨眠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她没有准备好。宛沫的打断则恰到好处，给了她一个台阶，让她不用急着给出答案。

　　“好。”

　　空间涟漪弥漫开来。银白色的光芒从宛沫身上涌出，笼罩住三个人。光芒一闪，三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们已经站在了随身空间里的温泉池边。

　　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在夜色中静静伫立，飞檐翘角上雕琢着精致的云纹，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温泉池还是老样子，翠绿色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袅袅热气从水面升起，如轻纱般在空气中缭绕。

　　池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被水浸染得圆润可爱，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穆宁雪不是第一次来了。她轻车熟路地走进淋浴间，褪去衣物。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一天的疲惫。

　　水流顺着她的长发淌下，在脚边汇成细细的溪流。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打在脸上的温度，穆宁雪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冲洗干净后，她围上澡巾，迈步进入温泉。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靠在池边，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倒映在水面上，像是把整片星空都装进了温泉池里。

　　宛沫和丁雨眠慢了一些。等她们进入温泉的时候，穆宁雪已经泡了一会儿了。

　　三个人靠在池边，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和远处花树沙沙的声响。

　　偶尔有一片花瓣飘落，落在水面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她们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光，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刚才那个话题。

　　穆宁雪渐渐放松下来。靠在池边，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泉水包裹身体的感觉，身心前所未有的松弛。

　　夜深了。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三个人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远处的花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穆宁雪忽然睁开眼睛，站起身，水珠从她身上滑落，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该回去了。”

　　宛沫点了点头：“好。你换好衣服我送你出去。”

　　穆宁雪从温泉里走出来，裹上浴巾，朝淋浴间走去。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纤细，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背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

　　换好衣服后，她推开淋浴间的门。宛沫和丁雨眠还在温泉里泡着，两个人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宛沫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手中银光一闪。

　　下一秒，穆宁雪消失在了随身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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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细的金线。

　　敲门声响起。

　　丁雨眠起身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鞋面上沾着些许灰尘。怀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还按在屏幕上，显然是一路都在看什么东西。

　　灵灵抬起头，看了丁雨眠一眼。

　　“来了。”丁雨眠侧身让开。

　　灵灵走进房间，在宛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放下平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才开口：

　　“莫凡和我说了溺咒，我挺感兴趣的。他让我来找你。所以，溺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宛沫靠在椅背上，绸带覆眼，姿态放松。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深海中有一种名为水母歹蛆的寄生妖魔。”

　　灵灵嚼糖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母歹蛆体型极小，肉眼难以分辨。它们会从人的口、鼻、耳等孔窍进入体内。歹蛆会粘附在胃附近，疯狂汲取人体养分。”

　　“初期，它会释放某种物质，导致宿主的食欲异常旺盛，实际上宿主是在喂养体内的歹蛆。”

　　灵灵放下糖，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开始记录。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小脸上的表情变得专注而严肃。

　　“歹蛆成熟后，便会蚕食重要机能并积蓄能量，同时通过精神控制强制宿主走向大海。”

　　“当宿主下水后，歹蛆就会从体内破体而出，钻入大海。”

　　“歹蛆离开的同时，会瞬间抽干宿主体内所有的能量，导致宿主在几秒内迅速萎蔫、死亡。”

　　宛沫顿了顿。

　　“这就是溺咒的真相。”